第77章 謝謝你來接我
管汐把火關小了一些,靠在灶台邊,握著手機。「他們說什麼了?」
「隔得太遠,聽不太清。但我看到白思堯接過那束花,低頭聞了一下,然後江若初跟他說了一句話,他點了點頭,兩個人就一起走了。
走的時候,白思堯很自然地接過了江若初手裡的車鑰匙。他開車,她坐副駕駛。汐汐,你說他們是不是……」
「蔓依,」管汐打斷了她,「別瞎猜。」
「我沒有瞎猜!我是親眼看到的!」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管汐的聲音很平靜,「他們是朋友。白思堯教若初企業管理,若初來接他,很正常。」
沈蔓依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行吧,你說正常就正常。但我跟你說,我看人的眼光很準的。這兩個人,遲早的事。」
管汐沒有接話,後面又說了一些別的事情,但是管汐的關注點一直從白思堯和江若初的事情上沒有離開。
掛了電話後,她發了很長時間的呆。
言肆從臥室出來,穿著家居服,頭髮還沒打理,走到客廳,坐下喝了一杯水。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55.🄲🄾🄼
「白思堯回來了。」
言肆的手頓了一下。「什麼時候?」
「今天。若初去接的他。」
言肆沒有問「你怎麼知道」,也沒有問「他們什麼關係」。
他只是「嗯」了一聲。管汐看著他平靜的表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你不擔心?」
「擔心什麼?」言肆抬起頭。
「白思堯和若初。」
言肆放下碗,看著她。「他們又不是小孩子。一個三十多,一個二十多,都是成年人。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處理。」
管汐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你說得對。」
江若初站在到達口,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她沒有告訴白思堯她要來接機,她猶豫了很長時間,才決定來。
不是不想來,是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來。他們之間沒有那種關係。不是戀人,不是曖昧,甚至算不上親密的朋友。
他們是老師和學生,是哥哥和妹妹,白思堯說的,「你姐姐叫我哥,你就是我妹妹」。妹妹來接哥哥,很正常的,對吧?
江若初在心裡給自己打了一針強心劑,然後打車來了機場。
她到的時間剛剛好,但是在到達口站了十分鐘,腿有些酸。
十點四十二分,白思堯從到達口出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裡拎著一隻黑色的行李箱。
他走出來的樣子跟平時不太一樣,平時他總是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身邊的人要小跑才能跟上。但今天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等人。
他看到江若初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他看著江若初,江若初也看著他。兩個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對視了兩秒。然後白思堯笑了。
不是客氣社交的那種笑。是那種眼睛先亮起來,嘴角才跟著彎的笑。
是那種你看到某個人,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然後它自己從眼睛從嘴角流露出來的笑。
沈蔓依沒有誇張,江若初後來回憶的時候,覺得自己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笑容。
「你怎麼來了?」白思堯走到她面前,聲音有些低,有些啞,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的疲憊還沒有退去,但語氣里有一種柔軟的東西。
「接你。」江若初把花遞給他,「歡迎回來。」
白思堯接過那束洋甘菊,低頭聞了一下。花的味道淡淡的,清清爽爽的,像春天的風。他的手指在花莖上輕輕摩挲了幾下。
「謝謝。」他說。
「走吧。」江若初轉身往外走,「車在外面。」
白思堯拉著行李箱跟在她身後。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風衣,頭髮散著,走路的步子不大但很快,像趕時間。
他看著她的背影,覺得她跟管汐真的很像,不是長得像,是走路的樣子像。都很快,都低著頭,都像在追什麼東西。
但管汐追的是事業,是自由,是那些她一直沒有得到的東西。江若初追的是什麼呢?他不知道。
「我來開吧。」白思堯走到停車場,從江若初手裡拿過車鑰匙。手指碰觸的瞬間,兩個人的指尖都微微縮了一下,但誰都沒有說什麼。
白思堯開車,江若初坐在副駕駛,那束洋甘菊被她放在了后座。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先去哪裡?」白思堯問。
「送你回公寓。然後我去公司。」
「今天不是周末嗎?」
「周末也要工作。」江若初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江氏的項目在推進,很多事要盯著。」
白思堯看了她一眼。她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白皙,鼻樑挺直,睫毛很長。
她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有些嚴肅。他想,她真的變了很多。
半年前,她還是一個被關在別墅里的女孩,連出門都需要父親的允許。
現在她已經在管一個公司了。不是掛名擺樣子的那種管,是真的在做決策在推進項目,在跟董事會的那些老狐狸博弈的那種管。
車子到了白思堯的公寓樓下,白思堯解開安全帶,沒有立刻下車。他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那棟灰白色的建築。
「若初。」
江若初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他很少叫她「若初」。
以前都是「江小姐」,偶爾在視頻通話里叫過一兩次「若初」。
但隔著屏幕,聲音被壓縮傳輸過來,聽起來不像現在這樣,低低的,沉沉的。
「嗯。」
「謝謝你來接我。」
江若初轉過頭看著他。他的側臉在陽光下有些模糊,因為光從車窗外面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影子。
「不用謝。」她說,「你下次回來,我還來接你。」
白思堯轉過頭,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然後白思堯笑了。
「好。」
他下了車,從后座拿出那束洋甘菊,又從後備箱裡取出行李箱。
站在車窗外,彎下腰,對江若初說了一句:「開車慢點。到了給我發消息。」
「好。」
江若初換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從後視鏡里,她看到白思堯站在公寓樓下,手裡拿著那束洋甘菊,一直看著她。
她踩下油門,車子駛出了小區。後視鏡里那個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江若初深吸了一口氣,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發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緊張,但她確實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