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把張家架起來
聞聽此言,阿奴全身一震,眼淚像金豆子似的撲簌簌直掉。
她是窮苦人家出身,父母為謀生計將她買到張家,作為一名解語花周旋於士族官員之間。
從來別人都只關心她穿得騷不騷,從沒人關心她穿得少不少。
這位楊大人跟別的官員真的不一樣啊!
楊牧之邁步往外走,張謙幾人起身相送。剛走幾步,楊牧之突然轉身:
「張老爺,那幅不值錢的字畫本官甚是喜歡,不知是否忍痛割愛。」
張辰腦袋轟的一聲,酒立即醒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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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他喝了這麼多酒,還沒忘了這件事。
「楊大人,字畫不值錢,草民這裡有別的東西孝敬大人。」
張辰一揮手,下人捧著一個木匣上前。楊牧之眯著眼撬開一條縫,看到了白花花的紋銀。
張辰見美人計拿不下他,心想他不愛美色,必然愛財。只要他收下這筆銀子,就證明他終將會被腐朽。
李捕頭瞥了一眼,心頭一震。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銀兩,怕是有三百兩。
他猛地抬頭看向楊牧之,心中百感交集。
張家已經拿出足夠大的誠意要拉楊牧之下水。如果他不接受,就證明他還是個不畏強權的好官,他若是收了,那他就跟這些蛀蟲沒有分別。
李捕頭此刻比楊牧之還緊張。他多麼希望楊牧之義正言辭地拒絕賄賂啊!
「多謝張老爺了,李大人,幫本官收好。這可是張老爺的一番心意,一點也不能丟。」
李捕頭的希望徹底破滅!
什麼狗屁青天大老爺,比貪官還貪,比惡人還惡!
早知如此,還不如當時一刀砍了痛快!
張謙和周立卻是偷偷一對視,滿臉陰笑。
不正之風終於是吹進去了。
狗日的新縣令遲早要變成兩人膝下的狗!
幾人一路護送著楊牧之出了門,楊牧之跨上駿馬春風得意,李捕頭抱著木匣垂頭喪氣。
從張宅到縣衙,一路上李捕頭一言不發,心中盤算著是直接一刀宰了這個貪官?還是第二天遞個辭呈遠離這貪腐之地?
他一個縣令都要被人收下當狗了,自己豈不是連狗崽子都算不上?
到了衙門口,楊牧之還不忘讓李捕頭把銀兩給他。
李捕頭告退時只是拱拱手,沒有下跪,以此表示自己的憤怒。
看著李捕頭離去的落寞身影,楊牧之嘴角露出一抹輕笑……
第二日,李捕頭一大早就來找楊牧之,他正在書房寫什麼東西。
看到李捕頭,楊牧之連忙招呼:「李大人快來,正好有事找你,你去找人幫我把這些告示貼在城裡大街小巷。」
「楊大人,屬下是來跟您告……」
「李大人你來看看,我這麼寫合不合適?」
楊牧之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將告示遞到他面前。
李捕頭一看,瞳孔巨震,上面寫著:
【張辰老爺深明大義,心系青溪縣父老百姓,捐贈白銀五百兩,用於青溪縣剿匪事宜,特此告示全縣。
剿匪之事,功在當下,利在千秋。望青溪縣父老百姓都以張辰老爺為楷模,積極投身剿匪大業。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早日平定匪患,還青溪縣太平盛世。】
「哎呀!昨晚張辰給了大人五百兩啊!」
「李大人,你是不是關注錯重點了。」
楊牧之一頭黑線,李捕頭嘿嘿一笑:「楊大人,原來你收他銀子是這個想法。」
「怎麼?難道你以為本大人是想跟他們同流合污?」
「不是不是,楊大人兩袖清風,蒼天可鑑,怎能與他們同流合污。」
「不是最好。」
楊牧之冷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把我當成了狗貪官,準備趁我不備一刀殺了我,或是給我遞個辭呈不幹了呢。」
李捕頭瞬間冒汗,慌得要死。
這楊大人是有讀心術嗎?怎麼連我心裡所想都一清二楚!
「對了。」
楊牧之突然問:「李大人剛才說要跟我說什麼?這麼早來找本官一定是什麼要緊的事兒吧?」
「我……」
李捕頭本想是來遞交辭呈的,誰曾想誤會了楊牧之,被他一問更加慌張,一時間語無倫次。
「李大人手裡拿的什麼?是給我寫的信嗎?」
「啊……不是,這是從路上撿的……」
「快讓我看看上面寫了什麼?該不會是百姓辱罵本官的話吧?」
說著,楊牧之伸手去抓。李捕頭眼疾手快,將辭呈團成一團,塞進口中,干嚼幾下後生生咽下去。
然後把自己噎得直流淚。
「沒想到你還有愛吃紙的癖好。」
楊牧之遞來一杯茶讓他喝下,說:
「我這上百份告示可是花了好長時間才寫出來的,一會兒你可別給我吃了。」
李捕頭嘿嘿一笑:「楊大人,俺吃一口嘗嘗鮮就行了……」
片刻,李捕頭就招呼來所有衙役,每人拿著告示與漿糊,朝青溪縣大街小巷出發。
楊牧之吩咐了,要把告示貼滿青溪縣大街小巷,要讓全縣百姓都知道張辰老爺的功勞。
張謙剛進縣衙,正好撞見一個向外奔跑的衙役,呵斥他莽撞差點碰到自己。
隨後看到衙役手裡的告示,問:
「這告示上寫的什麼?」
衙役苦著臉說道:「張大人,小的不識字,只是受了知縣大人的命令,把它貼到大街小巷。」
張謙扯過一張告示,只看一眼便咬牙切齒,恨從心起!
這楊牧之還真是不好對付!
不出兩個時辰,告示就貼滿了青溪縣大街小巷。告示前也圍滿了百姓。
因為大多數百姓不識字,楊牧之還安排識字的衙役在告示前講給百姓們聽。
「……剿匪之事,功在當下,利在千秋……早日平定匪患,還青溪縣太平盛世!」
陳論陳秀才在告示前搖頭晃腦給百姓們念完,接著說:
「看見了吧,新來的縣令大人就是有本事,剛來第二天,吃了一頓飯,就把張家的人拿下了。」
「五百兩銀子啊!張辰那種拉屎都不在外拉的摳門兒主,能讓他掏五百兩來剿匪,足以說明楊大人的本事和為國為民的真心……」
的確,告示一貼出來,青溪縣百姓對楊牧之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觀。
張家是什麼角色,那可是每任縣令都要巴結的青溪縣世族之首。
縣令上任要給他們納投名狀,搞不好還會給人家收下當狗。
這位楊大人跟他們吃了一頓飯,不僅沒有當狗,還讓張家拿出五百兩銀子剿匪!
在百姓眼裡來看,這就相當於你去寺廟拜神,進去不僅沒給神磕頭,臨走時還把神的香火拿走了。
所以百姓們開始打心底里有些佩服楊牧之了。
他們苦澀的臉上,終於開始出現笑容了。
張辰卻根本笑不出來,反而氣得把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夫人王月站在一邊,看他如此生氣,不敢說話。
張謙和周立也在一旁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本以為楊牧之收了銀子,就能任他們拿捏。誰曾想他會搞出這種陣仗。
這不是把張家高高地架起來,被迫當了一次大善人嗎!
張辰恨得牙根兒痒痒,重重一拍桌子。
「叔父,息怒啊!萬萬不可因為此事傷了身體!」
張謙勸解道。
「他這樣貼出告示,讓其餘三家看了怎麼說,讓羅寨主看了又怎麼說?我總不能去跟百姓們解釋,我這不是剿匪的,我這是要收買縣令的錢吧!」
「這該死的楊牧之,陷我於不義啊!」
「張世叔寬心。」
周立陰險一笑:「既然楊牧之這樣做,就說明他不想跟我們一條心,那我們就沒有留他的必要了。我這就派人去山上一趟,跟羅寨主說明情況,順便讓他派個高手來,趁著月黑風高……」
他眼神陰鷙,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隨即三人相視一笑。
這句話剛好被隔間的阿奴聽到,心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