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生嫌隙


  一大早,楊牧之還在吃飯的時候,就聽見門外腳步聲匆匆,張謙那急切的呼喊響起:

  「縣令大人無恙否?縣令大人無恙否?」

  他跌跌撞撞衝進房門,因身材過胖累的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哎呦張大人,這麼急匆匆地幹什麼,別累壞了!」

  「看到楊大人無事,屬下就放心了。」

  張謙撲通一下坐倒在門檻上,大口喘息,漲紅的的胖臉跟猴屁股一樣。

  「屬下也是……到了衙門……看到刺客首級,才知道楊大人昨晚遇……遇……遇刺一事,嚇得屬下趕緊跑過來看看大人!」

  「張大人能在百忙之中掛念本官,實在令本官感動啊……」

  「縣令大人無恙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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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牧之話沒說完,門外又傳來周立的呼喊聲。

  他衝進房間,做戲比張謙還要足,跑到面前二話不說就翻開楊牧之的衣服查看。

  「周大人別這樣,本官沒有龍陽之癖。」

  周立見楊牧之身上沒傷,才鬆了口氣:

  「適才到了衙門,看見刺客首級,才知道楊大人昨晚遇刺一事,心中焦急萬分,生怕大人遭遇不測!」

  「多謝周大人關心。」

  楊牧之笑了笑:「若是本官遭遇不測,二位大人恐怕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了。」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張謙與周立的笑容凝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

  「哈哈哈哈,本官的意思是,我要是遭遇不測,李捕頭勢必會第一時間通知到二位大人。」

  「是是是,楊大人所言極是。」

  「楊大人洪福齊天,實乃青溪縣百姓之福。」

  張謙與周立一左一右拍著楊牧之馬屁,楊牧之心中冷笑,這兩隻老狐狸的戲可是真不錯。

  「楊大人。」

  張謙突然話鋒一轉:「這黑風寨的強賊從來只是在縣城周邊為非作歹,這還是第一次進城來。屬下猜測,這或許是跟大人您昨日張貼的剿匪告示有關。」

  楊牧之眼神一變:「張大人,詳細說說。」

  張謙道:「雖然黑風寨匪患猖獗,但數年間從不敢進城作惡,刺殺縣令更是百年難遇。屬下猜測,或許是楊大人那頁告示,表明了大人要剿匪的決心,黑風寨賊寇心一橫,想要跟我青溪縣衙爭個魚死網破!」

  「按張大人的說法,本官張貼告示還貼錯了?」

  楊牧之聲調一揚,目光變冷,嚇得張謙渾身一顫,連忙解釋:

  「屬下不敢!屬下不敢!只是屬下心想,剿匪一事不能急於一時,需要循序漸進,一步一步走……」

  「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

  楊牧之打斷想說句俏皮話,轉念一想不符合他縣令身份,就沒往下說。

  但張謙和周立都聽明白了,點頭稱是。

  「那照二位大人的意思,那名刺客的首級也不宜掛在衙門口警示?」

  「是啊!」

  周立答道:「如此一來,惹怒了黑風寨,說不定他們又會做出瘋狂的舉動。萬一他們趁著天黑殺入縣衙,就算把全部衙役都找來,也抵擋不住賊寇的進攻,到時候恐危及大人您的安全啊!」

  周立言辭懇切,抑揚頓挫。要不是清楚他的為人,楊牧之又要感動了。

  「沒想到周大人如此擔心本官安危,本官甚是感動。」

  楊牧之起身拍了拍周立的肩膀:

  「既然如此,為了本官的性命安全,就把刺客首級取下來,掛在周大人家門口吧。」

  再說把刺客首級取下來時,張謙和周立神色欣喜,但後面那句話一出口,周立臉色驟變,冷汗直流,那樣子就像吃了一坨!

  「大人!家中尚有老母幼子,數十名家眷,我命不足惜,但家眷不可因我丟了性命啊!」

  「這樣啊。」

  楊牧之故作思索狀,目光投向一旁幸災樂禍的張謙。

  感受到楊牧之目光投來,張謙不等他說話就已搶先喊道:

  「大人,屬下家中也有數名家眷……」

  楊牧之抬手止住他下面的話,嘖嘖一聲:「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說掛在何處合適?」

  張謙與周立一對視,齊齊答道:「掛在縣衙門口最合適。」

  周立補充道:「正好藉此向青溪縣百姓彰顯我縣衙剿匪的決心和意志!」

  楊牧之點點頭,說了一句:「二位大人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張謙和周立對視一眼,都沒想明白是什麼事。

  楊牧之笑了笑,淡淡一句:「本大人何時說過那個刺客是黑風寨的賊寇了?」

  ……

  刺客的身份是不是黑風寨賊寇不重要。

  只要楊牧之說他是,不是也是。

  首級是一早掛上去的,告示是後來才貼上去的。

  整個上午,青溪縣的百姓都圍在縣衙門口,議論紛紛。

  有誇獎楊牧之本事大的,有咒罵山賊十八輩祖宗的,還有擔心楊牧之此舉會引來黑風寨大規模報復的。

  但總的來說,楊牧之這一舉動,在青溪縣百姓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黑風寨。

  五大三粗,滿面虬須的寨主羅烈將一壇烈酒重重砸在地上!

  碎片飛濺,淡黃的酒液淌了一地!

  幾位凶神惡煞的當家們,此刻站在兩側,大氣都不敢出。

  「老二!」

  羅烈突然喊了一句,嚇得左邊那個獨眼的二當家苟勝全身一抖,慌忙上前:

  「寨主!」

  「你他媽不是說當時親自看著縣令咽氣的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苟勝嚇得冷汗直冒,哆哆嗦嗦回答:「秉寨主,小的當時可是親自補得刀,眼睜睜看著那狗官咽的氣。實在不明白他為何又活過來了。難道是此人真有神明庇護,讓他還魂了?」

  「放你媽的屁!要是真有鬼神,最先遭殃的就是咱們這夥人!」

  羅烈雖生在封建社會,卻是個唯物主義。

  「這狗官我記得就是個文弱書生,不會武功,為何還能反殺代禮?簡直不可思議!」

  「寨主,我也覺得此事十分蹊蹺。」

  一旁的三當家兼黑風寨軍師吳洋說:「先前張辰捐錢剿匪一事,張家雖派人說明是楊牧之的計謀,當時都不疑有他。但現在想起來,這其中疑點重重。」

  吳洋是黑風寨里最有文化的,他的話羅烈基本上都會聽。

  「老三,你展開說說。」

  吳洋一捻須,說道:「其一,以張家的實力,豈能拿捏不住一個小小的縣令?楊牧之明目張胆的張貼告示宣揚張辰捐款剿匪。以張辰的性子,他會怎麼做?」

  「他自然會馬上要了楊牧之的命,根本不用來山上請人。但他所作所為與先前判若兩人,此為第一個疑點。」

  羅烈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其二,代禮的武功不說天下無敵,在青溪縣也能數一數二。楊牧之是個書生,衙門裡也就李絕有武功。」

  「但諸位也知道,以李絕的武功身手,三個他也打不過一個代禮,可代禮就這麼被人殺了,這說明什麼呢?」

  「說明什麼呢?」

  羅烈大罵:「我他娘的是讓你說!」

  吳洋說:「這就說明,代禮是被人聯手殺死的!」

  羅烈眉頭一皺,似乎明白了些事兒。

  「你說的很對,繼續。」

  「能對代禮的武功實力和動手時間掌握的如此清楚的,除了山寨,就只有張家了。所以……」

  吳洋突然望向羅烈。羅烈緩緩開口:「是張家聯合楊牧之演了這齣戲,合力把代禮殺了。」

  「不錯!所以楊牧之的所作所為,種種跡象表明,張家已經向他投誠,而投名狀,就是我們的黑風寨!」

  「他媽的!」

  羅烈氣的鬚髮皆張,雙目圓睜:

  「這些年咱們兄弟替他們幹了多少黑活!這不是卸磨殺驢嗎!不行!老子咽不下這口氣,老子要把這群白眼狼全都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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