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敲文定字
吃完中午飯，楊牧之叫來李捕頭，先詢問了百姓對於衙門將山賊首級示眾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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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捕頭說百姓里有一小部分開始擁護楊牧之，還有一小部分沒有表態，剩下的大部分擔心楊牧之此舉會惹怒黑風寨，很有可能會伺機報復。
「百姓們有些情緒激動的，竟……竟……」
李捕頭到最後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楊牧之卻笑了笑：「他們是不是辱罵本官了。」
李捕頭點了點頭，心裡也替楊牧之感到委屈。
楊牧之也不生氣，他早就猜到了百姓們會有這種想法，人之常情而已。
雖然青溪縣匪患嚴重，但事情不出在自己身上，他們就不痛不癢。
「我昨天讓你找到泥瓦匠怎麼樣了？」
「屬下已經找了五個，不知大人夠不夠用？」
「夠用夠用。你讓他們先去後衙等著。對了，你知道陳秀才家在哪嗎？」
李捕頭點點頭：「知道知道，大人是要找他嗎？屬下去叫他過來。」
「哎，人家是秀才，未來的國之棟樑，哪能如此輕視。你在前面引路，我親自去一趟。」
半個時辰左右，李捕頭帶著楊牧之來到陳秀才家門前。
李捕頭敲了敲門，裡面傳來陳論不耐煩的聲音：
「誰啊！大中午的不睡覺幹什麼！」
說著房門打開，一臉怒意的陳論看到楊牧之，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楊大人！你怎麼有空過來，快請進快請進！」
「不必了，我今天來是有事求你幫忙。」
「楊大人您太客氣了，有事兒您吩咐就行。」
楊牧之讓他幫忙推薦幾個青溪縣上有學識有文化的人，越多越好，一起去縣衙議事。
李捕頭越聽越懵。先找泥瓦匠，又找酸文人，楊大人這是要做什麼？
陳論推薦了縣上私塾老學究白先生，藥店朱掌柜，陳論同族堂兄陳敘陳伯述以及數十個即將參加鄉試的學生。
楊牧之一一拜訪，將大家請到衙門議事。他發現在這些人里，竟沒有一個女性。
封建社會的陋習，在架空世界依舊存在，他想試著改變一下。
將眾人集合之後，不識字的泥瓦匠和識字的文人們面面相覷，都不明白為什麼這兩個階層的人會被叫到一起議事？
楊牧之過來解答了眾人疑惑：
「前天晚上我寫了一百多份告示，累的手都酸了。當時就想要是有印刷術就好了。只可惜我朝是雕版印刷，不光費時費力，雕刻錯誤還難以更改，所以我就想發明一個活字印刷。」
他簡單向眾人介紹了活字印刷術的製作方法，眾人聽了都很感興趣。
但白學究卻提出問題：「楊大人，您這活字印刷術的確方便省力，但我大虞王朝，洋洋灑灑數萬字，全都印出來豈不是也浪費時間精力。」
楊牧之笑道：「白學究說的沒錯，這件事我早就想到了，今天之所以請大家過來，就是想一起敲定一些大家生活中的常用字，把這些常用字做成印模，就能節省不少時間和精力。」
「敲字書寫的任務交給你們，而製作雕刻燒制印模就需要咱們的工匠大哥們。活字印刷能否成功，離不開你們兩大集團的相互配合。這就是要把大家聚在一起的原因。」
楊牧之提出的活字印刷本就新奇，不論是文人集團，還是工匠團體都十分感興趣。
僅是片刻時間，兩個不同階層的人就打破了隔閡。
文人有文化有知識，工匠有技術有生產力，兩者相互配合，必然能夠成功。
在文人敲定常用字時，楊牧之也給泥瓦匠大哥們提了對泥土的要求。
他需要那種紅黏土。這源自他小時候玩過的一種印版玩具，就是用黏土拓印，再用烈火燒乾水分。
泥瓦匠大哥們常年與泥土打交道，知道那裡有黏土，結伴去挖了。
李捕頭看自己兩邊都幫不上忙，索性就離開了。
剛出門就碰到了張謙，李捕頭忙作揖：「張大人！」
張謙看到後衙聚集著許多人，好奇問道：「裡面在做什麼呢？」
李捕頭說：「是楊大人叫了陳秀才他們，準備搞什麼活體印刷術。」
「活體印刷？什麼東西？」
張謙也是一臉茫然。
「俺也不知道什麼東西，張大人，屬下先告退了。」
張謙悄悄貓在門外偷瞧了一會兒，沒看出名堂來，轉身走了。
用了一下午時間，眾人先選了一千多個常用字。泥瓦匠們也找來了紅黏土。
楊牧之讓他們把字的鏡像體寫在紙上，再讓泥瓦匠大哥們將黏土加水攪拌好，製成大小一致的麻將塊，先刻了十個字，在院裡點上火爐準備燒制。
半個時辰後，取出印模卻讓眾人大失所望。
不知是黏土原料不行還是火候控制不對，十枚印模都開裂了。
一名泥瓦匠說他們只會和泥拓坯，燒制黏土還需找專業的人來才行。
青溪縣上有一個燒窯大戶，叫王火穩，可以請他來幫忙燒制。
事不宜遲，楊牧之趕緊動身去了王火穩家，說明來意。
王火穩對這位新知縣的印象不算太好，本想拒絕。但楊牧之卻說活字印刷術絕對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
一旦成功了，參與發明的人的名字，都將會被載入史冊的。
只這一句，就讓王火穩心動了！
載入史冊的誘惑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巨大的！
但天色已晚，楊牧之只好約他明天一早去衙門見面。
回去的路上，楊牧之很開心，騎著馬不知不覺的唱起來歌。
唱著唱著，他突然嗅到了空氣中的一絲芳香，這令他瞳孔一震，立刻拉住韁繩，用力嗅著，試圖找到芳香來源。
片刻，他望向左側一條巷子，喊道：
「阿奴姑娘若是沒走，就出來與本官一敘吧。」
片刻，巷子裡轉出一抹高挑的身影，是穿著一襲紅衣的阿奴姑娘。
「阿奴拜見楊大人。」
楊牧之跳下馬，嘴角輕笑：「阿奴姑娘，這麼晚了還在外面，難道是在跟蹤本官嗎？」
阿奴臉色一變，慌忙解釋：「楊大人！小女子不敢，小女子只是恰巧路過，並非故意跟蹤大人。」
她越說越急，越來越慌，竟準備下跪請罪。
楊牧之一把攙住她的手臂，慢慢扶起：
「阿奴姑娘如此大禮，楊某愧不敢當！不僅如此，楊某還要多謝阿奴姑娘昨夜救命之恩。」
「啊！」
阿奴驚呼一聲，未曾想楊牧之昨夜竟認出了她。
楊牧之看了看周圍空寂的街市，微微一笑，眼神和聲音都異常溫柔：
「阿奴姑娘如若不嫌棄，可否陪在下在這街上走走？」
「好！」
阿奴臉色微紅，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