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投其所好
楊牧之的這首詩,在華夏上下五千年的歷史上,能與之媲美的恐怕只有乾隆一人。
嚴格來說,這就根本不算詩。
楊牧之不是詩人,寫不出那樣驚艷世人的詩作。
但他這首好就好在立意鮮明。
首先他是按照蕭澈的詩作風格寫的,其次他用水與舟作為比喻。以自己為舟,蕭澈為水。這裡是借用了魏徵勸誡唐太宗時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名句。只不過把水和舟的概念換了。
行舟艱難,需要靠水才能航行,借指蕭澈的權力大,以及他對自己的幫助。
而且他寫的是順水推舟,證明這件事對於青王蕭澈來說,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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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大家都在學怎麼說漂亮話。
其實話說得漂不漂亮不重要,能讓聽的人滿意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蕭澈在看完之後,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楊卿才華,果然出眾!再飲一杯。」
侍女端來酒杯,楊牧之拜謝:「與王爺相比,微臣之詩,不足道矣。」
此人不僅有眼色,酒量好,拍馬屁也讓人舒服。蕭澈愈發喜愛,與他交談甚歡。
楊牧之可不像其他穿越者一樣,為了裝逼就目中無人,懟天懟地,那是純腦子有病。
自己可是有大謀劃的,如今自己仕途剛剛起步,又是個冒牌貨。正好需要結交依附青王爺這樣的權貴,才能生存。
先活下來,才能談生存。
蕭澈跟他談天說地,指點江山,從廟堂之高到江湖之遠,從文武百官到平民百姓。蕭澈都能聊一些。
反而是楊牧之怕說得越多就暴露越多,慢慢地跟不上蕭澈的節奏了。
楊牧之更加確信,這位王爺的懶散風流,都是裝出來的。
他其實是個野心勃勃的人。
不到一個時辰,李珏和黃烈就回來了。一百盒捲菸銷售一空,權貴,文人等都對這個新奇的玩意兒很喜歡。當然也是沾了蕭澈很大的光。
得月樓是引領上陽郡風尚的標誌,只要這些權貴文人們喜歡,不出三天就能風靡整個上陽郡,半年內就能風靡整個大虞朝。
李珏捧著賺來的銀子激動不已:「大人,誰能想到這點東西就能賣出這麼多錢。早知道咱就該多帶些來。」
楊牧之搖搖頭說:「物以稀為貴,東西多了不值錢。」
蕭澈點點頭,開玩笑說:「楊卿,我幫你賺了這麼多錢,你可要給我分紅啊。」
楊牧之笑道:「金錢對王爺來說稀鬆平常,微臣倒是有個別的想法。我想在這四個等級的捲菸之上,再加一個等級,專門供應王爺您這樣的皇親貴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內供,不流入市場,獨一無二的。到時候我每個月都免費給王爺供應您看如何?」
蕭澈微微一笑,早已看破楊牧之心思,指著他滿是欣賞:
「用幾盒捲菸就想把我收買了。行,誰讓本王嘴饞呢。」
蕭澈與楊牧之相見恨晚,此時天色尚早,他便邀請楊牧之去他處遊玩。
楊牧之卻之不恭,跟著蕭澈下了得月樓,逛了幾處深縣的名勝景點,還帶他去豪華酒樓吃飯。
黃烈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自己砸了不知多少錢才攀上青王,青王每次就賞自己一杯好茶,對自己來說已經是天恩。
楊牧之說了幾句話,寫了首詩,就受到王爺如此款待。
怪不得世人都要科舉入仕,這待遇就是不一樣。
只可惜自己是商人出身,家裡已經斷了科舉這條通天路。
席上只有楊牧之與蕭澈二人有資格落座,李珏和黃烈都跟侍女侍衛一樣只能站在一旁伺候。
酒過三巡,蕭澈聊起了如今的朝堂制度,權臣當道,人才凋零,詢問楊牧之有何破解之道?
楊牧之想了想,如今朝廷的科舉取士,已經算得上是封建社會裡最為公平的選拔官員制度。雖說公平,但還不夠公平。
蕭澈疑惑:「楊卿,是哪裡不夠公平?」
楊牧之答道:「其一,科舉取士限制階層,娼、優、隸、卒、商幾等不能科舉便是最大的不足。殊不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不論哪個階層都有人才。」
他本想引用《孟子·告子下》里的名句「舜發於畎畝之中,傅說舉於版築之間,膠鬲舉於魚鹽之中,管夷吾舉於士,孫叔敖舉於海,百里奚舉於市」這幾句舉例。
但轉念一想,這是架空朝代,沒有這些人物。青王蕭澈又不像李珏一樣好糊弄。萬一問起來何處的典故,就不好回答了。
旁邊的黃烈一聽,瞬間雙眼一亮,豎起耳朵聽。
蕭澈眉頭一皺,不知喜怒。但看他沒有說話,楊牧之便繼續滔滔不絕闡述自己的觀點。
他認為既然是選拔人才,就應該要眾生平等,人人都應該有機會參與。這樣才能找到真正的治國之才。
他拿青溪縣的陳秀才舉例。
「人人都說陳秀才迂腐,數年科舉連舉人都不得中。但此人有真才實學,只是欠缺了些運氣。他只是中不了舉人,但絕不能說他沒有才能。真讓他做了官,他說不定要比一些官員更出色。」
蕭澈的臉色變了變,還是沒發表任何意見。
楊牧之察言觀色,見蕭澈雖然臉色凝重,卻不是發怒,而是若有所思。便繼續說:
「王爺與黃老闆也接觸甚多,應該也知道此人頭腦靈活,擅於交際,能將生意做大做強,這就是一種本事。若是當個使臣,遊說他國,也是一把好手。」
黃烈沒想到楊牧之還會提及自己,更是激動,恨不能把他說的話一字不落的記在心裡。
「可是就因為他是商人階層,就斷了他的科舉之路,這輩子都沒有做官的機會,這對他們這群精明的商人來說,真的公平嗎?」
他只是拿黃烈舉例,並不是真的替黃烈惋惜。而是替現實歷史上同樣是商賈身份,不能科舉的偉大的詩仙惋惜!
黃烈是有頭腦,但用在做官上真不一定能行。
李白雖然有才華,但做官也不一定比得上杜甫。
他只是替那個時代,替那些在不公平的科舉制度下被埋沒的人才感到惋惜!
楊牧之說完後,蕭澈飲盡杯中酒,望著他,目光有些凌厲。
楊牧之不明所以,與之對視,心中油然生出一陣寒意。
蕭澈放下酒杯,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楊卿句句肺腑之言,令本王醍醐灌頂。只不過你的這些觀點,與長陵縣反賊光明宗的教義,倒是有幾分相似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