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賦詩


  楊牧之的冷汗當時就下來了!

  蕭澈能在人群中一眼認出自己,絕非偶然。

  他必定是對自己有過全面系統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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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牧之匆忙向前兩步,按照大虞朝禮儀,跪拜上級需要間隔三步,跪拜親王需七步,跪拜皇帝則需要九步。

  這些朝堂禮儀原主都是仔仔細細記錄在冊。

  禮儀看似是小事兒,實則在封建王朝是不可逾越的尊卑規矩!

  原主中了進士後,需先去禮部演禮,方可面聖。

  楊牧之對於如何行禮已經爛熟於心。

  「微臣楊牧之,拜見青王殿下,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黃烈也早已嚇破了膽,跪在地上不停磕頭山呼王爺恕罪!

  楊牧之也說:「王爺請恕微臣之罪,並非微臣不拜見,實則是被王爺威武尊貴的氣度折服,一時間竟忘了規矩!」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蕭澈本就無責怪楊牧之的意思,再聽到這句話,更是高興:

  「楊卿,上前來,讓本王好好看看。」

  楊牧之起身向前挪了兩步,抬起頭。

  蕭澈盯著他的臉瞧了好一會兒,搞得楊牧之都有些心虛,心想莫不是蕭澈發現了自己與原主容貌不一樣了!

  蕭澈一邊看著,眉頭慢慢緊鎖,神色也有些奇怪,沉默片刻,問道:

  「楊卿,為何跟我一樣披頭散髮?」

  楊牧之留的是分頭,長得還不夠長,無法束髮。所以在古人眼裡看上去很邋遢。

  楊牧之卻眼珠一轉,沒有說自己在縣城外遭遇山賊,斷髮易服的事情,而是笑著說:

  「微臣斗膽,微臣其實是在模仿心中偶像。」

  「偶像?楊卿偶像何人?」

  楊牧之一欠身:「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微臣之偶像,正是王爺您。」

  青王蕭澈,風流成性,不拘小節,被發跣足,不諳世俗,早已是大虞王朝人盡皆知的事。

  楊牧之是臨場發揮,但蕭澈卻不知道,心中很受用,哈哈大笑:

  「我看楊卿也是性情灑脫之人,本王喜歡,來,與本王共飲一杯。」

  既然王爺都說自己性情灑脫了,那就無須扭扭捏捏,規規矩矩,當即就走上前去。

  一妙齡女子扭動腰肢向前,遞上一杯,楊牧之一飲而盡。

  一旁的李珏和黃烈徹底傻眼了。

  李珏心道:你這頭髮不是因為遭遇山賊斷髮易服嗎?怎麼又成了模仿偶像了?

  趁他飲酒時,蕭澈又近距離觀察了楊牧之,瞧見了他右眉中的紅痣。

  「楊卿眉中紅痣是早就有的嗎?」

  這句話讓楊牧之徹底坐實了蕭澈必然對自己有過系統準確的了解。

  他才不是外界看上去的那個風流成性的閒散王爺。

  李珏一聽,立馬來了興趣。

  這題我熟啊!

  楊牧之放下酒杯笑道:「王爺好眼力,這眉間紅痣如若不仔細觀察,旁人難以察覺。還是王爺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啊。」

  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李珏在一旁噘著嘴。

  王爺看得仔細就是明察秋毫,俺看得仔細就是別用用心。

  蕭澈點點頭說:「本王對面相也有涉獵,楊卿這顆痣長得恰到好處,說明楊卿是大富大貴之人,未來必定位極人臣。」

  「多謝王爺抬愛,微臣感激不盡。」

  蕭澈又拿起煙盒觀察起來,問:「楊卿,這真的是你發明的?」

  「雕蟲小技而已,王爺見笑了。」

  蕭澈又抽出一根點上,對這個新奇小巧且方便的東西越來越喜愛。

  「楊卿是怎麼想到研究這種東西?」

  楊牧之自然要往大了說:

  「陛下讓微臣當青溪縣令,是對微臣寄予厚望。陛下知道青溪縣貧苦,山賊肆虐,百姓食不果腹。微臣蒙皇恩,自然要為陛下排憂解難。」

  「好,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勤政為民,嘔心瀝血,本王果然沒有看錯你。來,再飲一杯!」

  價值一上,楊牧之的形象立馬高大了許多。

  一旁的黃烈忍不住在心裡讚嘆。

  不愧是當官兒的,三兩句話就跟王爺處的如此融洽。幸好自己一開始就站好了隊,要是跟此人作對,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又飲了幾杯,楊牧之面不改色,如此酒量讓蕭澈更加喜歡。

  「楊卿,今日來這裡,就是為了這捲菸的銷路嗎?」

  「不敢隱瞞,微臣正是為了捲菸的銷路而來。微臣斗膽,想請王爺幫微臣多宣傳宣傳,王爺大恩大德,微臣與青溪縣三萬百姓,沒齒難忘!」

  蕭澈喝的醉意闌珊,眯著眼笑道:「楊卿何須跟本王客氣。你是為百姓生計奔波,又不是中飽私囊,本王豈有不幫之理。來啊!」

  蕭澈一聲大喊,角落裡走出十幾個侍衛。

  「楊卿這次帶了多少?本王今日全給你賣出去。」

  楊牧之連忙跪拜,說了情況,蕭澈命令侍衛們帶著幾人在這得月樓上售賣捲菸。

  現代社會產品都找明星代言,是因為名人效應,殊不知古代也有名人效應。藉助權威或知名度提升事物價值的事比比皆是。

  而青王蕭澈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引領了這個時代的風尚,屬於頂流的存在。

  而楊牧之僅用了一盒一百文的捲菸,就請來了頂流明星代言產品。

  「微臣替青溪縣三萬百姓,叩謝王爺聖恩!」

  蕭澈擺擺手道:「楊卿,這些事就讓他們去做,你留下陪本王再飲幾杯。」

  王爺實在太敞亮了,楊牧之就是當場旋兒一個也樂意。

  待其他人走後,蕭澈問:「楊卿是殿試二甲第七,想必也精通詩詞歌賦。剛好本王素愛吟詩作對,何不就著此情此景,做上幾首聊以消遣?」

  來了!終於來了!

  作為穿越古代,還是架空的古代,怎麼可能沒有作詩這種俗套卻必不可少的劇情呢。

  「王爺,微臣螢火之光,豈敢跟皓月爭輝,免得讓人恥笑。」

  「楊卿怎麼又拘謹起來,文學切磋而已,不必如此。來,讓本王先打個樣。」

  一旁的侍女立馬端來文房四寶,撲在一張小桌上,蕭澈正好瞧見欄杆上停了幾隻鳥雀。

  他咳嗽一聲,鳥雀驚飛,他立刻筆走龍蛇,寫了一首詩:

  「得月樓,樓得月,得月樓上有鳥雀,鳥雀有膽卻無勇,咳嗽一聲嚇跑了。」

  這……

  張宗昌在世啊!

  楊牧之起初還覺得有些尷尬,但仔細一品,覺得並沒這麼簡單。

  咳嗽一聲將鳥雀嚇跑,看似無趣,實則是展示王爺的威嚴。

  除了皇帝陛下,世間一切大人物在王爺眼中,不都像是鳥雀一樣嗎?

  王爺咳嗽一聲,就能引得百官震顫。

  他揣測蕭澈的心思,抬頭望去,只見南淮河波光粼粼,幾葉扁舟划過,心中有了計較。

  只見他提筆在紙上筆走龍蛇:

  「南淮河,淮河南,南淮河中有行舟,行舟需靠河水流,順水推舟行萬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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