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再窮不能窮教育
第二天一早,要不是聽到李珏的喊叫聲,楊牧之還醒不來。
他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要拿被子去遮蓋床上的阿奴。
不是怕自己名聲受損,是怕人家黃花大閨女名聲受損。
至於為什麼知道她是黃花大閨女,不方便細說。
但是被子掀起來的那一刻,楊牧之才發現,阿奴早就走了。
而自己是躺在床上的。
這就說明阿奴臨走前還把自己抱到了床上。
她的傷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還有,這姑娘勁兒還真大啊!
咚咚咚,李珏敲門喊道:
「楊大人,起了嗎?」
「什麼事?」
「黃家黃老爺親自帶了二十幾個人來,要幫著一起捲菸,還說不要工錢呢。」
這老小子知道捲菸馬上就能風靡上陽郡甚至整個青州省。
雖然分紅只有三成,也比他之前倒賣菸葉賺得多。
商人的嗅覺和眼光總是錯不了。
不論是最開始被捐錢投誠,還是如今的捲菸生意。
也就是在重農抑商這種特定的歷史環境下,商人才沒有身份地位。
現代社會執掌話語權的,不都是這些人嗎。
黃烈早早帶著人從院子裡等候。
自從見了楊牧之與蕭澈三言兩語就成了知己,他就決定要誓死追隨這位知縣老爺了。
表明來意後,楊牧之笑著拍了拍黃烈的肩膀,以示對他的高度讚揚,還非要寫一封告示貼出去昭告全縣學習。
黃烈急忙攔住。他可不想當出頭鳥,笑著說:
「楊大人,青溪縣三萬餘人,識字的不過千人,貼出去大多數也不認得。」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楊牧之,安頓好黃烈的人後,他又趕去了後衙活字印刷術的生產線。
以陳秀才為首的文人集團總共敲定了三千五百七十個常用字,經過工匠們和王火穩的日夜趕製和密切配合,字體印模終於在今天上午全部製作完畢。
楊牧之看到這些珍貴的印模,激動萬分。
他首先高度肯定了以陳秀才為首的文人集團對於常用字的選取及敲定,更是高度讚揚了泥瓦匠大哥們的精湛手藝和王火穩巧奪天工的燒制技術。
沒有文人集團,活字印刷術就不能確定文字方向,沒有工匠集團,就無法將活字印刷從零到有變成現實。
陳秀才適當補充了一句:
「若是沒有楊大人的指揮與頭腦,活字印刷術就根本不能問世。」
看著大家對自己流露出的真實的讚美,楊牧之心情很舒暢。
這就是被百姓擁戴愛戴的感覺啊!還真是夠爽的!
以前咱一個小科員可是體會不到啊!
楊牧之從字體印模里翻找一圈,拿起一個【丁】字印模,問幾位工匠大哥是什麼字?
誰知幾位大哥嘿嘿一笑,撓著頭,根本不認識。
楊牧之終於親切體會到什麼叫目不識丁了。
黃烈剛才那句話,他本以為是玩笑,沒想到是真實的。
這就是封建社會,能讀書識字的人只是極少數。
作為一個現代人,他深知教育對於啟發民智的重要性。
「李捕頭。」
楊牧之喚來李珏,吩咐:「即刻去請張大人與周大人過來,本大人要開會。」
半個時辰後,張謙與周立氣喘吁吁地趕到衙門,張謙滿頭大汗,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李捕頭突然傳令,知縣大人要開會,也不說什麼事,兩人急匆匆趕來,心裡很慌。
兩人等了大概半刻鐘,楊牧之才姍姍來遲,還不等二人行禮便皺著眉頭走過來,遞來一張紙,問:
「二位大人,這兩天翻書,偶然見幾個生僻字。問了幾人也都無解,二位大人都是才學高知之輩,張大人又兼任教諭一職,想必能認識吧?還請不吝賜教!」
「不敢不敢!」
二人接過紙張一看,皆是一愣。雖說這字筆畫繁複,卻也並非太過生僻,乃是饕餮二字。
張謙剛要答覆,周立突然碰了他手肘一下,目光一斜,張謙立刻反應過來,心頭一震!
楊牧之可是當朝進士二甲第七名,博學多識,又怎會不認識饕餮二字?
他之所以這樣試探,必定是有坑給他們準備好了往下跳。
所以這次二人都不會上當,全都抓耳撓腮地搖著頭。
「這是食食嗎?不對吧。」
「你看不見這上面有個虎字,另一個還有個歹字,我才應該是某種老虎吧。」
見二人演技精彩,楊牧之微微一笑,故作驚異狀:
「怪不得青溪縣百姓識字率這麼低,連二位大人都有不認識的字,那看來辦學這件事更應該提上日程了。」
張謙周立對視一眼,心裡暗自叫苦。楊牧之此舉竟然是為了辦學!
大虞王朝實際上很看重百姓教育,不僅在各省各郡各縣都設立學堂,每年國家還有專門的財政撥款。
張謙兼任的教諭一職,就是負責縣學的管理與教育。
只不過國家每年撥付的款項,都被二人貪墨乾淨,縣學學堂已經荒廢了快十年了!
二人悔恨不已,早知道就不該裝傻,讓楊牧之抓住了痛點。這下他們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其實楊牧之早就想好了兩個應對策略。
第一種就是剛才這個。第二種就是他們都能認出【饕餮】二字,楊牧之更能借題發揮。
縣衙的人能認識這麼生僻的字,而青溪縣的百姓大多目不識丁。巴拉巴拉的說一通,反正他現在最後扣帽子了。
「張大人,我記得您還兼任本縣教諭一職,我都來了這麼多天了,還沒去過咱的縣學去看看呢。現在有沒有時間?帶本官去看看。」
「這……」
張謙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
楊牧之這渾小子一說話就根本不給別人留餘地!
「啟稟大人,因本縣匪患猖獗,百姓生活貧苦,我與張大人這些年來把朝廷撥付的縣學款項,全部用於百姓身上,縣學已經荒廢數十年了。」
周立眼珠一轉,替張謙回答了。張謙這才鬆了口氣。
「喲,張大人周大人果然是為國為民的好官兒啊。」
楊牧之說:「雖然二位大人將撥款用在百姓身上,但縣學也不能就此荒廢啊,俗話說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況且你們這都不算窮教育,你這根本就沒教育了。」
「剛好我這活字印刷術的印模已經完成,我這幾天準備印一些書出來。張大人你作為本縣教諭,也應該肩負起本縣教育工作的大任來。周大人也是好官兒,懂得急民之所急。這樣吧。」
楊牧之頓了頓:「給你二人三天時間,讓縣學重新開張,書籍我負責提供,如果缺教書先生,我也可以給推薦,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這……」
張謙與周立對視一眼,說:「楊大人,眼下最大的困難不是書籍和教書先生的問題。因為縣學學堂多年未用,年久失修,破敗不堪。需要重新修繕。但衙門財政吃緊……」
張謙點到為止,楊牧之已經明白:「缺錢是吧,正好縣衙有上次他們捐的銀兩……」
張謙周立一喜,但楊牧之接著說:「那些是用來剿匪的錢,不能亂用。咱們三人同為青溪縣的父母官,都是勤政愛民的好官兒,為百姓作貢獻是應該的。」
「這不,書籍和先生這個由本大人負責,修繕學堂和籌錢這兩件事兒,就交給二位大人,不過分吧?」
張謙和周立能說什麼?
被楊牧之架得高高的,哪敢說一個不字,只能咬著牙點頭答應。
「好,那就給二位三天時間,籌錢修繕學堂。但是有一點,百姓生活貧困,可不能再收賦稅了。」
他走到二人面前,伸手拍拍二人肩膀:
「二位大人,任重道遠啊!可千萬別人本官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