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珏之死
「老李！」
楊牧之撲倒在地，輕輕抬起他的身子。
李珏滿身是血，胸口與左腹的傷口猙獰恐怖，鮮血狂流，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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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屬下……未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務……」
李珏氣若遊絲，艱難的從口中擠出這句話，鮮血從口中一股接一股淌出。
「楊大人，這一招果然高明，借著動亂，趁機剷除異己，從而青溪縣再無敵手。」
「是你！」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楊牧之雙目似噴出火來。
他已經知道了眼前之人就是前些天深夜闖入自己房間的那個神秘人。
「楊大人果然還記得老夫。」
冷無常捻須大笑：「老夫就是靈虛劍仙冷無常。」
楊牧之不知道什麼靈虛劍仙，冷冷一句：
「你不是說只要錢，不干涉我剿匪和打壓四大家族嗎？為什麼要阻攔我殺候風！」
冷無常笑了笑：「沒辦法，因為候風給的太多了。為了讓我保他性命，他將半個家當都給我了，甚至還把他最寵愛的侍妾送給我。如此恩情，老夫又豈能不報？」
「你這畜生！」
楊牧之怒吼著剛要起身，懷中李珏突然咳嗽起來，吐出幾大口血。
冷無常說：「知道你二人主僕情深，特地給他留了口氣，有什麼話就抓緊說，說完我再動手。」
說著，他坐到公堂之上，靜靜看著面前二人。
「大……大人。」
李珏剛說一句，又哇的吐出一口血，將楊牧之的官袍染紅。
「老李！」
楊牧之一把抱住李珏：「你別說話，我帶你去找郎中！」
說著他用盡全身力氣想要將李珏抱起來。
李珏卻一把抓住楊牧之的手臂，搖搖頭：「大人，屬下太重，大人肩上的擔子又多，抱不起來的。」
「大人，屬下跟了你這些天，無怨無悔，只是沒能為大人排憂解難，實乃最大的遺憾。」
李珏一邊說著，口中血水不停噴涌。
「老李！你別說了！堅持住！我帶你去找郎中！」
「大人！」
李珏臉色慘白，用盡力氣抓住楊牧之的左臂，搖搖頭：
「屬下知道自己不行了，屬下還有最後一句話想說……」
李珏的聲音越來越小，氣息越來越弱。楊牧之怕聽不清，將耳朵緊緊湊過去。
「大人，其實那天見到您，我就知道了您不是真的楊大人。」
楊牧之聞言瞳孔巨震！
「屬下是有點憨，但並不傻。只是屬下見大人您膽大心細，有勇有謀，若是到了青溪縣，說不定真的能懲治那些貪官污吏，讓百姓能安居樂業，人人富足。所以屬下決定賭一把……」
說到這裡，李珏又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噴濺在楊牧之青色官袍上。
楊牧之血染官服，如今模樣一如他剛剛進城的模樣！
李珏和楊牧之的位置離得冷無常較遠，李珏的聲音又很小，所以說了什麼，冷無常根本聽不到。
李珏突然笑了：「屬下賭對了，大人果然能治得了那些渾蛋。這也是屬下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只不過，屬下不能再幫大人繼續做事了！屬下只能在下面……好好保護大人……」
李珏的聲音戛然而止，抓著楊牧之的手也鬆開，垂落，胸口也停止了起伏！
楊牧之看著李珏的屍體，沒有流淚，沒有吶喊，沒有憤怒，只不過目光中的殺意愈發濃烈！
胸膛內有一股火急速堆積，隨時都能爆發！
「果然是主僕情深啊！」
冷無常拔出長劍，寒光閃過：「不過不要緊，你馬上就能再見到他了，你們二人到下面再續前緣吧。」
楊牧之起身，與冷無常遙遙對峙，眼神冷得可怕：
「他不是仆，他是我的兄弟。冷無常，我要讓你償命！」
話音未落，楊牧之身形一動，閃到左邊牆根兒下，一敲牆壁。
咔嗒一聲，機簧撥動，明鏡高懸匾額後突然射出幾支箭矢。
為了自保，楊牧之早就將這公堂之上布置了多處機關。
冷無常不愧是武林高手。早就察覺到楊牧之異樣。
箭矢飛出之時，他反手長劍一撥，一一擊落，同時飛身朝楊牧之撲來。
楊牧之知道暗箭傷不到這位高手。在敲完牆壁後立刻轉身沖向另一處，抓住一條繩子一拉，四面八方又飛射出數枚箭矢，包抄冷無常。
「雕蟲小技！」
冷無常長劍揮舞，將箭矢一一擋下。楊牧之趁此空當，將公堂上機關一一啟動，飛石，揚沙，齊齊招呼。
冷無常似閒庭信步，絲毫不慌，轉眼間便來到門口。
門上有一條細繩，楊牧之用力一拉，上面一個木桶突然翻下來，一大灘濃稠的液體全澆在了冷無常身上。
惡臭傳來，冷無常才發現這是一桶金汁，從頭到腳澆了一身，狼狽至極。
「我草泥馬！」
冷無常破口大罵，金汁順著臉淌進口中，噁心的他趴在地上嘔吐起來！
趁此機會，楊牧之從門後抓起一柄長刀，胡亂砍了冷無常一刀。
他第一次砍人，心裡緊張，只砍傷了皮肉，未傷及要害。
楊牧之瞄準脖子正要砍第二刀時，冷無常已經起身反擊。
楊牧之不敢硬拼，掉頭狂奔。
冷無常臉上糊滿汁水，遮擋視線，根本跑不快。
雖然用衣袖去抹，但頭髮上和袖子上都是，根本抹不乾淨。但他能聽聲辯位，根據腳步聲依舊能牢牢鎖定楊牧之。
「楊牧之你這個狗官！老子非要把你碎屍萬段，方能解心頭之恨！」
這位靈虛劍仙，江湖上威名赫赫的三劍四刀七俠客之一，橫行江湖數十載的前輩，出道至今，哪裡受過如此侮辱！
楊牧之跑到庭院，憑藉對院子的熟悉程度，專門往狹窄位置跑。
冷無常眼不能瞧，多次撞在牆上，腦袋上撞出好幾個大包。
楊牧之一路跑到後衙，冷無常在身後緊追不捨。
楊牧之不時丟出石塊去砸冷無常。
他神功護體，傷不到他，侮辱性卻極強。
抹了好多遍，冷無常的視線終於清晰，他發現了楊牧之的行蹤，大吼一聲，挺起長劍殺來。
楊牧之見狀，發足狂奔，邊跑邊喊：
「柳姑娘救我！」
話音未落，柳若卿一襲紅衣，翩然落地。
看到冷無常滿身金汁，惡臭無比，眉頭一皺，忙捂住口鼻。
「原來是你這個妖女。上次讓你逃了，這次送你們一起上西天！」
冷無常揮劍劈來，滿身金汁讓柳若卿不敢上前，長劍一挑，劍光如秋水般划過。
冷無常後退幾步，一口鮮血噴出，不敢戀戰，縱身逃走！
「交給我。」
柳若卿說了句就去追。楊牧之卻道：「留下活口，我要親自殺了他替李珏報仇！」
柳若卿點點頭，縱身躍上屋頂，留下一句話：
「以後別用這噁心的東西……」
冷無常剛才被李珏耗費了些許體力，又被楊牧之暗算，不敢與柳若卿正面交鋒。
他一路逃到城外，找到一處水源，將滿身污穢洗淨，但一身惡臭卻無法除掉。
「他媽的楊牧之，我宰了你！」
冷無常提起長劍剛準備殺回去，臉上突然一變，目光掃向身後，一聲厲喝：
「誰！」
「靈虛劍仙冷無常，沒想到縱橫江湖數十載的前輩高手，竟被一個不會武功的人耍成這樣。」
黑暗中，一個人影翩翩落地。
他年紀輕輕，披頭散髮，一襲白袍無塵無垢，劍眉星目，氣度不凡。
更可怕的是，此人不露鋒芒，但舉手投足間的氣度不凡，身上的氣場強得可怕！
「你是何人？來此何事？」
冷無常目光一凜，思索著江湖之上哪個高手與之相符。
「晚輩之名不足為前輩掛念。晚輩只是恰巧路過而已。」
「既然如此，還不快滾！」
冷無常剛才受盡侮辱，心中正怒。自是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年輕人卻笑道：「眾生皆苦，光明渡世。既然有緣遇見了冷前輩，那就需要好好說道說道。」
冷無常心頭一凜：「你是光明宗的妖人！」
年輕人笑道：「冷前輩這些年為了錢財殺人放火，姦淫婦女，為虎作倀，犯下滔天惡行，人神共憤，這筆帳，我要替他們討回來。」
「我看你是找死！」
冷無常怒吼一聲，拔劍殺過去。年輕人卻微微一笑，左手輕輕一抬，一道磅礴真氣激射而去。
月光下，一團血花飛濺而起，染紅了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