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家祖師都沒說什麼
天玄門，人皇殿。
此殿獨立於祖師祠堂，供奉著一位天玄門的前輩——「人皇」姜雲安。
比起修無情道的「道祖」水月玄女，姜雲安更加親近凡人，即便步臨九霄，仍惦念著人間煙火。
姜凌霄立於殿中，抬頭望著面前的神像，覺得很不滿意。
姜雲安，就是曾經的他自己。
本人長得這麼帥，被供奉的雕像丑的一批。
「怎麼能是天玄門呢？草。」姜凌霄罵道。
桌上的供果是那幫小孩子剛放上的，很新鮮，他隨手抓起一個咬了一口。
吃別人的供果會扣功德，但吃自己的不會。
當年他身為天下第一宗天玄門的天驕，下界道祖水月的大弟子，風光無兩，曾大敗域外天魔，救眾生於水火。
而神族卻嫉賢妒能，容不得他一個下界人比神族還要耀眼。
於是，在封神大典上，天庭賜他與老天帝一起魂歸天道，化作英靈。
說好聽點，陪老天帝一起融入天道，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殊榮。
說難聽點，是讓他一個前途無限的天驕，和一個即將壽終正寢的老頭一起去死。
他是第一個被封賞的，後面還有幾萬個等著受封神位的修士。
飛升成神，參悟天道，是多少修士修行的最終目標。
若因為他得罪了天庭，連累整個東華州的修士，讓他們修了千百年的仙都白修了，那他就成了千古罪人。
「師兄，你就接旨吧……！」他還記得那些朝夕相處的同門，帶著祈求的口吻對他說的這句話。
而當時他的師父水月，雙眸緊閉，不置可否。
後來，他就是在這座殿內「坐化」的。
他以死遁逃過天道察覺，假死脫身，改了名字，棄了功法，創立魔道，拋卻了過去的一切，以防止姜雲安的因果再次纏上他。
人皇之名和這座人皇殿，不過是為了掩飾忘恩負義的遮羞布罷了。
他當時在心中立誓，姜雲安已死，從此與天玄門再無任何瓜葛！
離經叛道一萬年，怎麼又兜回來了呢？
「狗系統，滾出來！你他娘的是不是耍我！？」他在識海中破口大罵。
系統適時裝死，不接他的怒火。
他滿臉憤懣，盯著自己丑不拉幾的神像。
「如果是姜雲安，會怎麼做？」
如果是人皇那等聖人，當然會摒棄前嫌，救天玄於危難了。
但他姜凌霄是魔祖，可不是聖人！
他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點子。
「我把杜瑤光帶到魔界，逼她棄仙修魔，不就成了？」
修濁也是修，魔神也算神。
反正系統又沒規定要把她培養成什麼神。
正當他佩服自己的才智時，天上突然打了個響雷。
因為姜雲安曾對天道立誓，絕不會做傷害天玄門的事。
違背天道誓言，要扣大量功德。
「真是艹了。」他罵道，啃光了手中的蘋果，又拿起一個啃。
那些小孩兒還挺厚道的，給他擺的供果都這麼甜。
罷了，曾經背棄他的人早都死光了，和現在這些小孩子沒關係，也和杜瑤光沒關係。
為了拿到能助他親證大道的九轉星辰丹，他姑且和杜瑤光好好處一處師徒關係吧。
「喂！你幹什麼！」身後傳來了女子的嗔怪。
杜瑤光一進來就見他放肆，居然偷吃聖人的供果，當即呵斥道。
「幹嘛啊，你家聖人都沒說什麼，給我吃倆怎麼了。」姜凌霄不以為意，還指了指面前的神像。
「你……」
杜瑤光沒和這等無賴打過交道，當即氣得雙頰一紅，義正言辭道：「人皇前輩乃我派創派祖師之一，地位僅次水月祖師，就算你對天玄門有大恩，也不該如此冒犯。」
姜凌霄沒忍住發出一聲嗤笑。
他不是故意的，但是他現在覺得這種正派氣質的人很天真。
尤其是他經歷過整個門派的背棄，讓他覺得這種正氣有些可笑。
「天玄門淪落到這般境地，怎不見你家哪個前輩跳出來救天玄於水火？」姜凌霄的逆反心理犯了，一邊嘲諷一邊咬了口供果。
「現在能助天玄度過難關的，是我姜凌霄，不是你家祖師。」
杜瑤光心有不滿，卻又礙於天玄門如今處境，需要他的援手，沒有回嘴。
【叮——杜瑤光心情低落，好感度即將扣除。】
念媽的，這個時候系統倒是不裝死了？
算了，不呈口舌之快了，九轉星辰丹重要。
旮沓game二周目玩家的情商，那可不是跟你開玩笑的。
看他怎麼逆轉局勢。
姜凌霄嘆了口氣，話鋒一轉，面露可惜：「我若是你家祖師，絕不忍心讓你一人擔這個爛攤子。」
杜瑤光瞳孔微顫，鼻子一酸。
她沒想到，一個魔修居然能體會到她心底的苦楚。
【叮——成功安慰杜瑤光，獎勵功德50，好感度加5】
杜瑤光咬著唇，小聲嘀咕：「莫名其妙……」
嘴上說著莫名其妙，心裡其實好受不少。
簡直是教科書般的死傲嬌。
姜凌霄賭五毛，等他解鎖杜瑤光的性格詞條，裡面肯定有一條是傲嬌。
杜瑤光緩解了一下情緒，開口道：「你能否，幫我一個忙？」
她這個時候來找姜凌霄，本來是有事找他的。
「什麼事？」
「據我門下弟子得來的情報，西陵鬼師已在山下天玄鎮建立據點，此次攻山的鬼師若遲遲不歸，他們定會察覺，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
杜瑤光話音剛落，系統就給姜凌霄頒發了新任務。
【清除天玄鎮中的西陵據點，獎勵：功德1500點，杜瑤光好感度50點】
姜凌霄掃了一眼任務，答應得很痛快：「好。」
杜瑤光朝他行禮：「瑤光替天玄鎮百姓，在此謝過。」
百姓與他無關，他早就厭惡當一個聖人了，重要的是這一千五百功德，能助他解鎖築基後期境界。
等他解鎖到金丹，能做的事，可比築基期要多得多。
這五十點好感度，亦是讓他向著九轉星辰丹又邁了一步。
「但我可事先說好，到了天玄鎮一切聽我指揮，可不許一時激動又把人家頭砍了。」姜凌霄叮囑道。
他不是仁慈，論殺業杜瑤光可不及他萬分之一，而是那些鬼師對他來說，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