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許家上門
「二郎,你快嘗嘗,一會兒涼了。」許竹宜笑著給他成了一碗湯,將陸濯的思緒拉了回來。
陸濯頓了頓,輕聲道:「多謝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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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二郎你以後不必和我這麼客氣。」
陸濯沒說話,而是也咬了一口酥脆的煎餅。
「如何?」許竹宜迫不及待地問。
說沒有驚艷自然是假的,陸濯眼眸微微亮了亮:「很好……吃。」
能得他一句誇讚,許竹宜這下才是真的放心了:「那太好了!我今天已經定好了擺攤要用的東西,剛開始我去早市擺攤賣這個煎餅,你覺得怎麼樣?」
陸濯更驚訝了:「嫂嫂都定好了?」
「對啊,攤位我選好了,一個月五錢,比鎮子上是貴點,但是咱們這小巷偏遠,我去東市,另外鍋具還有別的東西我也都定好了,要兩三天之後去取。」
陸濯沉默了。
「既然……嫂嫂決定了,那就試試看吧。」
許竹宜笑道:「好!但還是要勞煩二郎一件事,這個煎餅全稱叫煎餅果子,二郎的字好看,勞煩幫我寫個招牌?」
許竹宜還有點不好意思,但她也只能找陸濯幫忙了。
陸濯點了點頭:「寫在哪裡?」
「我去木匠那邊要個木牌!明天吧!」
陸濯想了想,道:「嫂嫂要是放心,這件事我來辦就好。」
許竹宜喜出望外,當然放心了!
「那就勞煩二郎了!」
陸濯點了點頭,吃完飯,天色還早,許竹宜打算繼續去廚房準備一下明天的吃食。
可沒想到院門口忽然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聲響極大!
果果以為是催債的,嚇得立馬往陸濯身後躲。
顯然之前已經給她留下了嚴重的心裡陰影。
而陸濯和許竹宜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誰?!」
許竹宜先衝上去。
好在外面不是催債的,而是一陣尖銳的女聲·。
「大丫?!真的是你!快給老娘開門!」
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是原身的親娘胡氏!
她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門一打開,就見胡氏叉著腰站在門口,臉上滿是不耐。
身後跟著許家大郎許有田和小弟許三郎,許有田和胡氏都一臉不善地盯著院子裡。
「你個死丫頭!可算開門了!」
胡氏一把推開許竹宜,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子,眼神掃過小院,撇了撇嘴,「你居然跑到縣城來了?!」
許竹宜心裡不爽:「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怎麼不能來?」
胡氏雙手叉腰,聲音尖厲,「你男人死了,不在村里守著,跑到這縣城裡,跟你小叔子擠在一個院子裡,像什麼話?傳出去,咱們許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許竹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是哪裡的話?二郎他要備考,我照應果果,不行嗎?」
「照應?」
胡氏冷笑一聲,打斷她的話,「孤男寡女共處一個院子,就算各住一間房,也說不清楚!
我跟你說,大丫,娘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人家,是村東頭的張屠戶,家裡有錢,就是年紀大了點,可人家不嫌棄你是寡婦,還願意給咱們家二兩銀子彩禮,你這就跟我們回村,後天就拜堂!」
許竹宜算是聽明白了,原來原身她娘打的這個主意。
這是想著陸虎死了,再讓她二嫁!
賺二道彩禮!
「我不回去!」
許竹宜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語氣堅定,「哪有這樣的說法,我已經出嫁了,就算守寡也是出嫁了!」
「你反了天了!」
胡氏氣得跳腳,伸手就要去擰許竹宜的胳膊,「你和陸虎成親才沒有兩個月,你男人死了,你就是許家的人,該由我們許家做主!哪有你一個寡嫂和小叔子住在一起的道理,今天你必須跟我們走!」
許有田也上前一步:「小妹,娘也是為了你好,張屠戶家條件好,你嫁過去不用吃苦,總比在這裡受苦強,聽娘的話,跟我們回去。」
許竹宜依舊不肯鬆口:「我不回去,我就是不嫁!你們不能逼我!」
一直站在原地,護著果果的陸濯,此刻終於動了。
他邁步走上前,擋在許竹宜身前,神色冷峻,語氣沉穩,周身帶著讀書人的凜然之氣:「許大娘,許大哥,請自重。」
陸濯是花滿鎮數一數二的秀才,胡氏之前答應這門親事,多少也是看在陸濯將來有出息的份上。
可後來才知道,這秀才也沒啥太大的用處,首先到處要花錢,而且現在鄉試這麼難,恐怕幾百個秀才裡面才出一個舉人。
很可能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好像這秀才也就沒那麼了不起了。
胡氏:「二郎,你大哥走了,和我們家大丫也是沒緣分,這婚事我覺得就算了吧,你說呢?」
陸濯看了一眼許竹宜。
其實這次他回花滿村,聽說許竹宜在外面有了個相好的時候,他的確是想讓許竹宜回娘家的。
話當時也說了。
可沒想到後面種種,和他想的不大一樣。
許竹宜眼裡顯然是強烈的不願。
果果也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她不是許家的人。」
陸濯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許氏嫁入陸家,便是我陸家的長嫂,我兄長雖已離世,但許氏並未和陸家和離,依舊是陸家婦。
按我朝禮法,女子嫁入夫家,便是夫家之人,生死榮辱皆歸夫家,娘家無權干涉其婚嫁,更無權強行將其帶回娘家改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胡氏三人,繼續道:「兄長臨終前,曾託付我照看長嫂和果果,還請三位回去,莫要再在此地胡攪蠻纏,壞了禮法,也失了體面。」
胡氏等人被陸濯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他們大字不識一個,哪裡懂什麼禮法。
可陸濯是秀才,身上的氣場和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們不敢輕易反駁。
許有田皺著眉,不服氣地說:「你說那些我聽不懂,她男人都死了,總不能一直賴在你這裡吧?」
「只要長嫂願意,合乎禮法。」
陸濯語氣依舊堅定,「至於她日後是否改嫁,也需她自己心甘情願,且需經過陸家同意,與許家無關。三位請回吧,否則,休怪我以禮法為由,報官處理。」
聽到「報官」二字,胡氏頓時慌了,她雖然潑辣,卻也怕官府,只能狠狠瞪了許竹宜一眼,咬牙道:「你這丫頭,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跳火坑!」
許竹宜淡淡道:「哪裡是火坑還不一定呢。」
她說完就拿起了掃帚佯裝掃地:「誒,讓讓,大哥你腳抬一抬,讓開啊。」
這明擺著是要把人掃地出門。
胡氏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臨走前還不忘狠狠踹了一腳院門。
院門被踹得哐當響,院子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許竹宜沖了過去:「門壞了你賠啊!」
外面的人早已不見蹤影,許竹宜檢查了好一會兒,關上了門。
「謝謝你啊,二郎。」許竹宜回頭,和陸濯道謝。
陸濯輕輕搖了搖頭:「無妨。」
許竹宜:「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是真的想留在這個家裡的,二郎你相信我。」
陸濯望向她的眼睛,良久之後點了點頭,「我自然是,相信嫂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