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0072【徐三郎在古代居然是天蠍座】
第74章 0072【徐三郎在古代居然是天蠍座】
農曆五月的廣州,氣候悶熱多雨,體感如蒸桑拿。
雷雨一陣一陣的。
雨前雨後都悶熱不減,甚至有可能加劇,徐來感覺自己整天都是濕的。
沖澡也沒用。
剛沖完澡,不到一刻鐘,身上又汗濕了。
心煩意燥,看書都看不進去,乾脆撰寫數學書。這是余靖布置的任務,讓徐來把自創的算術方法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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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舍他也懶得去,因為齋舍當中,不方便脫衣赤膊。
此時此刻,徐來只穿一條短褲,其餘部位全光溜溜的。左手拿著蒲扇扇風,右手執筆寫著數學。
第一章:數字與算術符號。
第二章:四則運算與豎式。
第三章:分數、小數與負數。
第四章:方程式與方程組。
寫這些內容就夠了,沒必要繼續往下寫。
就算別的遭三司忽視,零、O、0也肯定被採納。
中國古代雖然很早就有0的概念,但發展過程比較漫長。
且拿405這個數字來舉例,其書面表達一直在變秦漢時期:四百(空一格)五。
南北朝:四百五。四百初五。
唐、北宋時期:四百口五。四百空五。
直至南宋和金,為了書寫快速,始把口改為O。
這個O發展到明代,才終於被讀作零。此前要麼不發音,要麼讀為空或圈。
知道了0的演變過程,就明白徐來這本數學小冊子的威力了。
能讓三司官吏們直接高潮!
溫仲和搖著一把竹扇回來,還沒進門就抱怨:「這個天氣,實在太熱了,好想跳進江里洗澡。」
「這麼早就回宿舍?」徐來笑問。
溫仲和把扇子一扔,風急火燎脫衣服:「齋舍里待不住,渾身上下都是汗,趕緊回來打井水沖一衝。」
這傢伙把衣服迅速脫光,提著木桶也不走,居然在宿舍里遛鳥。
「滾滾滾!」
徐來看著就煩。
溫仲和湊過來:「寫什麼呢?」
徐來連忙側身避遠些,隨即鄙視道:「那么小一丁點,也好意思招搖?」
溫仲和把洗澡帕纏在腰間,好奇閱讀徐來的數學稿件。
讀得腦子發懵,感覺就像在看天書。
「這是算學?大宋也沒有明算科啊。」溫仲和嘀咕道。
明算科是唐代設置的,五代時期廢除。
直至北宋元豐年間,才設立中央算術專科學校。宋徽宗大力推廣算術學校,並且正式恢復明算科。但徽宗時期的明算科,屬於全國算術學校體系內的選拔。
徐來說道:「你如果想學,就每晚自己抄。等到休沐日,我就要呈給余相公了。」
溫仲和連連搖頭:「沒興趣。你這些符號太複雜,我還是去讀《算經》吧。對了,陳教授讓齋長傳話,請你找個時間,為諸生講解大經的學習方法。」
「沒空。你幫忙講吧,反正你也學會了。」徐來懶得出那種風頭。
溫仲和笑道:「我倒是想去講,就怕陳教授不同意。」
徐來說道:「他肯定同意,因為誰講都一樣。」
「那我試試。」
溫仲和喜滋滋拎著桶去洗澡。
徐來抓起自己的巾帕,在臉上抹了一把,又擦擦前胸和後背,然後走到屋外用力一擰。
擰出好多汗水。
這鬼天氣,什麼時候是個頭?
好不容易熬到休沐日,徐來拿著數學小冊子,前往經略司給余靖送去。
才走到半路上,又熱出一身汗。
其實相較於長江流域,廣東這邊溫度不高,但濕度就有些離譜。再加上沒有風扇和空調——
余靖此時正在西園納涼,他坐在樹蔭下看書,旁邊有僕人一直打扇。
嚯,這裡涼快。
西園的面積挺大,而且遍地樹木。
徐來一走進樹林,就感覺氣溫驟降兩三度。
「學生徐來,拜見先生。」
「坐吧。」
徐來選准一個角度,在他旁邊的石凳坐下,可以借到僕人扇出的餘風。
這小小心思被余靖看在眼裡,忍不住笑罵一聲滑頭。
徐來連忙呈上數學小冊子。
余靖仔仔細細看著數字和漢字對照表,又看乘除符號、括號、等號的解釋。
還有「定義」等等。
比如自然數的定義是什麼。
除了0的使用方法,小數和負數也讓余靖驚訝不已。
讀著讀著,余靖忍不住抬頭,仔細打量自己的弟子。卻見那傢伙張開巴掌,雙掌按在石桌上受涼,按熱了又換到旁邊桌面。
沒一會兒功夫,那光滑的石桌表面,就被手心汗出一個個巴掌印。
他甚至還在用巴掌印組成圖案。
旁邊打扇的僕人,觀察著巴掌印一直憋笑。
余靖心想:再聰明也是個孩子。
「滋滋滋——」
一陣響亮的蟬鳴傳來,而且聲源越來越近,叫得余靖耳朵生疼。
卻是翩翩和語兒來了,手裡還拿著剛捉的蟬。
余靖被蟬鳴近距離吵得不行,忍不住呵斥:「快把蟬放了,女兒家如此頑皮,成何體統!」
翩翩順手把蟬放掉,朝徐來行了個萬福禮,找石凳坐下抱怨:「太無聊了,又悶又熱。老家那邊都好得多,廣州怎這般悶熱啊?」
兩位少女今天都穿得很清涼。
翩翩上身的淺綠色紗羅褙子,其材質薄如蟬翼,但又並不透明。褙子的領口開得很低,露出脖頸下方的大片肌膚。裡面沒穿中衣,只有一個抹胸。
這打扮如果在明清兩朝,那屬於特別暴露,可放到宋代卻很正常。
夏天的時候,滿大街都是。
余靖繼續看數學小冊子:「你們去玩吧。」隨即又補一句,對徐來說,「你也去玩,不用陪我。」
咋玩啊?
徐來此刻只想泡在水裡。
他陪著翩翩在西園散步,語兒緊緊跟在兩人身後。
翩翻搖著團扇問道:「你端午有出去玩嗎?」
「沒有,在宿舍里看書,」徐來說道,「當時雖然沒這麼熱,但還是大太陽懶得出門翩翩說道:「爹爹主持端午祭祀時,我跟媽媽一起去禮佛。我在廟裡遇到一隻狸奴,小小的,剛斷奶,餓得直叫喚。我抱去給和尚,和尚說不是他們養的。後來我就帶回家了。」
徐來想了一下,才明白她說的是小貓。
語兒為了表現自己,連忙說道:「我去把阿狸抱來!」
不多時,徐來就聽到貓叫,語兒抱著只狸花貓回來。
翩翻接過小貓,手指撥弄貓耳,扭頭問徐來:「你研究星宮嗎?」
「星宮?」徐來沒聽懂。
語兒解釋說:「就是星辰所居的十二宮位。我是女宮(處女座)的,子嗣多、財運佳,適合掌管內務——」
說著說著,她就臉紅起來。
「原來如此。」徐來大概猜到是十二星座。
這玩意兒在宋代流行到什麼程度?
直接上了官方編撰的兵書!
《武經總要》的作者,為了修正曆法歲差,以二十四節氣結合黃道十二宮來定太陽運行坐標。
譬如:「雨水,正月中,日在危十五度四十九分,後一日入雙魚宮,其神登明。」
用於軍事占卜,測算征戰吉凶。
文人和仕女也喜歡研究此術,翩翩顯然亦受到影響,詢問徐來生辰幫他占卜時運。
其實更像在玩遊戲。
徐來對此毫無興趣,但也沒說別的,陪兩個女孩子一起玩就是。
這種破天氣,回學校也熱得沒法學習,只當來西園打發打發時間。
翩翻和語兒對此半懂不懂,抱著一本《星命術》瞎琢磨。
語兒翻著書說:「三郎是天蠍宮主命,稟賦為:多計策、足心謀,有宰相將軍之潛質——」
翻翩翻抱著小貓念道:「你的本命星君是熒惑,晝火夜土暗藏玄機。若為白晝生人則有所增益,夜間生人則略受克制。但殊途同歸,皆有化解之道。」
語兒連忙問:「三郎,你是白天還是夜裡出生的?若是白天出生,命理就更好。」
「忘了。」徐來回答。
接著,她們又幫徐來測算時運。
翻書好一陣,翩翻翩說道:「翼宿主命,在驛馬年中落位——今年有出行、遠遊、變動之機。或入書院求學,或隨長輩赴任,可趁機拓寬眼界、增長見聞。」
徐來愣了愣,心想:靠,算得這麼准?瞎矇的吧!
徐來忍不住抬眼望天,結果只看到樹冠枝葉。
身為穿越者的他,冥冥當中似乎感到一股神秘力量——自我心理暗示,絕對是自我心理暗示。
一直玩到中午,徐來被留下吃飯。
相比上次,林老夫人對他熱情了些,偶爾還幫徐來夾菜,問他一些生活瑣事。
余靖卻沒怎麼說話,他喜歡研究陰陽易術。看完徐來那本數學小冊子,打算引用為《易經》計算方法,這玩意兒比以前好算得多。
吃過午飯,余靖立即回書房,對小史說:「謄抄一份。一字不得錯,符號也不得錯。」
他要把徐來的數學小冊子,寄到開封那邊去。
徐來又陪翩翩在西園閒逛一陣,便告辭離開經略司。
天氣再悶熱,也得堅持學習啊,《春秋左傳正義》就快學完了。
行至校門口,正好跟陳彥泓撞見。
由於書童不被允許進校,陳彥泓只能自己背著書笈。
書童正在校門口等著,陳彥泓兩腳踏出校門的瞬間,就趕緊把書笈交給書童,自己手持團扇瘋狂扇風。背心都濕透了。
「行之賢弟,有禮了。」
見徐來走近,陳彥泓立即放下團扇,彬彬有禮作揖問候。
徐來微笑回禮,心想這廝是真變了,還是裝成這幅樣子?
如果能裝一輩子,那就不存在裝與不裝。
再有禮貌,好勝心還是沒變。
陳彥泓忍不住心中得意,若有若無的炫耀道:「季考過後,我就申請升齋。昨日通過了升齋考試,今日正式換到行齋讀書。行之賢弟沒有升齋嗎?」
「恭喜兄長升齋。我學問不夠,暫時升不上去。」徐來說道。
聽得此言,陳彥泓頗為受用,還非常禮貌的鼓勵道:「行之聰慧過人,只要努力向學,下次季考之後必能升齋。」
徐來突然問:「你是不是很熱?這種團扇太小,扇出的風不大。」
「啊?」陳彥泓有些跟不上思路。
徐來說道:「我知道一種扇子。不但風雅,而且風大。等我找工匠做好,便「贈送」兄長一把。」
陳彥泓不知他要幹啥,下意識說:「賢弟太客氣了。先生說,禮尚往來,屆時吾亦有貴禮相贈。」
「不必那般客氣,我們都是清遠士子。同鄉之誼,不分彼此。」徐來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這台人形提款機,終於也能吐錢了。
徐來已經想好那些錢該怎麼花:買一部《禮記正義》,買一部《昭明文選》,買一部《爾雅註疏》。再來兩套夏季襴衫用於換洗。
完美」
(這兩天睡眠不足,腦子有點懵。今天只有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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