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0080【新同學和馮三元】


  第82章 0080【新同學和馮三元】

  余仲荀有四個兒子、五個女兒,吃飯時一桌都坐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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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多子女,肯定不全是正妻粟氏所生。

  還有妾室。

  妻妾兒女加起來,人數就挺多的,宅子面積又不大,說實話他們住得很擠。

  某些電視劇里,不算巨富的北宋五六品官,就能在京城置辦大宅、奴僕成群。那純屬異想天開!

  蘇洵當年帶著蘇軾、蘇轍進京趕考,在太平興國寺長租了一年禪房。兒子考上進士以後,蘇洵向親戚們借錢,花了8000貫在京城買房。

  一直到蘇洵病死,都沒能把房款還完,蘇軾、蘇轍還得代父還錢。

  身為宰相的歐陽修,至今都沒有買房,一直在租房子住。

  余靖這套京城宅子,房款也找親戚借的,前幾年才把債給還清。

  由於面積太窄,僕人都不敢養太多,因為沒有足夠的房間住。

  余仲荀的四子五女,都沒有專職的書童或侍女,全家共用幾個男女僕人。

  這也是粟氏不滿的原因之一,她也想住進大宅,她也想奴僕成群。身為余靖的兒媳,卻只能窩在這小宅當中。

  幸好丈夫即將外放,去了充州可以住官邸,粟氏恨不得馬上就離京。

  「這位是徐來,字行之,老大人收的弟子。」

  余仲荀為妾室、兒女和弟弟介紹:「他在太學讀書,今後就住在家裡。

  徐來連連行禮問候。

  余家這一大家子,聽說徐來要留下常住,有的好奇,有的高興,有的無所謂。

  初次見面,雙方只是互相認識,並沒有過多的交流。

  吃過晚飯已經天黑,徐來洗完澡直接睡覺。可能是因為臨街的緣故,一直有噪雜聲傳到客房。

  入夜好一陣才稍微安靜。

  次日起床洗漱,吃了早飯就去學校,跟他同行的還有餘嗣恭、余嗣昌、余叔英一分別是余仲荀的長子、次子和弟弟。

  他們並不都是太學生,余嗣昌在開封府學讀書。

  但學習成績都差不多,叔侄三人全是學渣,能進好學校全靠關係。

  余嗣恭剛出門就對徐來說:「行之,等到了旬休日,我便帶你去赴宴,介紹新朋友給你認識。樊樓太貴,肯定去不起,但我們有別的好去處。

  徐來婉言拒絕。

  他若是答應,而且跟著余嗣恭瞎混,遲早被對方視為幫閒。

  還不如直接擺明態度:自己來京城是要全心學習的。

  「哈哈,」余叔英取笑侄子,「行之是我爹的弟子,自然學習刻苦,你就不要帶壞他了。

  余嗣恭狡辯說:「怎能叫帶壞?我是帶他認識朋友,今後可以拓展人脈。」

  幾人說笑著出了朱雀門,很快來到太學和開封府學。

  此時的太學規模不大,校址還未搬遷到城外。

  徐來被他們帶去辦入學手續,指著南邊的區域問:「那邊也是太學?冷冷清清的,都看不到一個人影。」

  余叔英說:「那邊是國子監,每天只有老師坐班,學生根本就不來讀書。我以前也讀國子監,但沒去上過課,被兄長送去讀私塾。」

  「行之!」

  他們正聊著,忽聽有人在喊,轉眼一看是盧知原。

  這小子昨天就已經入學。

  盧知原說:「我們肯定在同一個齋舍。」

  「為什麼?」徐來問。

  盧知原笑道:「我們那個齋舍是新設的,所有學生都來自進奉使團。」

  好嘛,全是關係戶。

  太學的規模,確實在不斷擴大。

  慶曆以前只有國子監,只招收勛貴和大臣的子孫。於是又創建太學,掛靠於國子監,平民子弟也能就讀。

  漸漸的,國子監名存實亡,太學卻在逐年擴招,都快把國子監的校舍給占完了。

  今年趁著給新君進奉,好多地方官都往太學塞人,學校乾脆給關係戶們單開一齋。

  徐來跟余家叔侄暫別,隨同盧知原前往齋舍。

  跟廣州州學的小院不同,太學齋舍就是一個大教室。齋長和齋諭坐在教室最後方,猶如左右護法監視全班。

  他們這個齋舍,還不到二十人。

  「那邊有空位。」盧知原指著靠牆的地方說。

  徐來背著書笈過去坐下,隔壁桌是一個小胖子,白白淨淨的人畜無害。

  小胖子掃了徐來一眼,立即就產生興趣。

  因為此齋都是關係戶,穿著打扮自然都很富貴,只有徐來穿著葛布襴衫。

  「我叫許安世,字少張,開封府襄邑人。你呢?」小胖子問道。

  徐來自我介紹說:「徐來,字行之,廣州清遠人。」

  「廣州?那挺遠啊,難怪口音重,」許安世好奇問道,「你們廣州是不是有很多蕃人?」

  徐來一本正經道:「是的。廣州州學的歲考科目之一,就是讓學生們坐船出海,不但要跟蕃人打交道,還要學會跟海賊作戰。」

  「真的?」許安世極為驚訝。

  徐來繼續說:「廣東經略司還承諾,廣東士子若能考中進士,便獎勵其一個波斯女郎。此法已成慣例。」

  許安世終於反應過來:「哈哈,行之慣會說笑,我差點就相信了。你跟盧知原認識?

  他也字行之。」

  「認得,一起從廣州進京的。」徐來說道。

  「噹噹當!!!」

  兩人閒聊之際,太學的學鐘敲響。

  齋長立即喊道:「都去講堂聽課。不必帶書,今日馮先生特講詩賦。」

  徐來問道:「馮先生是哪位?」

  許安世說:「翰林學士、開封知府,馮三元公。」

  徐來一聽都懵了。

  啥情況啊?

  開封知府放著公務不理,居然跑來給太學生上課?

  難怪太學生的進士比例極高,不僅是老師水平好的問題,而是下一屆科舉的出題人,極有可能就是某位太學老師。

  只要摸清老師的習慣,就很容易押中題目。

  徐來跟著同學們去講堂,那是一間超級大的教室。好多個齋的學生都來聽課,密密麻麻坐了一兩百人。

  聽著附近嚶嚶嗡嗡的議論聲,徐來才終於搞明白:原來馮三元不是名字,而是那位馮老師的外號。

  連中三元馮京!

  馮京今日並沒有講詩賦寫作技巧,而是帶著學生們鑑賞《長門賦》。

  說實話,講課羅里吧嗦,徐來聽得想打哈欠。

  浪費時間。

  既浪費徐來的學習時間,也浪費開封知府的辦公時間。

  聽了一陣,徐來裝作去上廁所,偷偷溜回齋舍自學《禮記正義》。

  自學不到兩刻鐘,小胖子許安世也回來,哈哈笑道:「我遲遲不見你,還以為你掉進茅坑了。」

  「肚子不舒服,就不去聽講了。」徐來隨口瞎編。

  許安世說道:「莫找藉口。你是不是覺得,連中三元也不過如此?」

  徐來嘿嘿一笑。

  許安世說:「馮三元的詩賦水平,其實也就那樣。格律精嚴,典故道密,除此之外毫無優點,專門用來考科舉的。」

  「我沒見過,不便評價。」徐來實話實說。

  許安世笑道:「那我給你念一首馮三元的大作:孔子之文滿天下,孔子之道滿天下。

  得其文者公卿徒,得其道者為餓夫。」

  「好詩!」徐來贊道。

  許安世說:「他自己就是得其文者。」

  「哈哈哈。」

  徐來忍不住笑起來,這小胖子太搞了。而且膽子也大,竟敢毫無顧忌的調侃馮京。

  要知道,馮京的兩任妻子,可都是富弼的女兒!

  「你們笑什麼呢?」盧知原溜達回來。

  許安世問:「你怎也不聽課了?」

  盧知原說:「再聽我怕自己當場睡著。馮三元講來講去,全是格律,全是典故,村學先生都知道的東西。」

  「但若把他的本事都學去,我們也有可能連中三元。」許安世笑道。

  歷史上的許安世,連中兩元,拿了狀元!

  這小胖子可不簡單,他的一個舅公是狀元,另一個舅公是紅杏尚書—寫紅杏枝頭春意鬧那位。

  三人嘻嘻哈哈開著馮京的玩笑,又有學生中途開溜跑回來。

  盧知原介紹說:「邦彥,這位是徐來,字行之,廣東經略余相公的弟子。行之,這位是何洵直,字邦彥,已故何諫院之孫。」

  何洵直掃了一眼徐來的衣服,眼神當中帶著些許輕蔑,但還是彬彬有禮問候。

  徐來能感受到那種倨傲意味,毫不在意地微笑回禮。

  徐來當初寫給余靖的《新雷》,其實已經被當做趣聞,在太學裡面傳開了。

  但也就傳那麼一陣子,如今早就已經沒人提起。

  而這個齋舍的學生,又都是進奉新君的關係戶,他們根本就沒聽過徐來的事跡。

  何洵直剛才聽盧知原介紹,已然猜到徐來頗有才學,但他還是下意識鄙視其家庭出身。

  話不投機半句多,徐來跟小胖子講了兩句,便坐回自己位子學習《禮記正義》。

  進入太學的第一天,就這麼在讀書當中度過。

  認識了幾位新同學,知道了馮京長啥樣。

  傍晚放學回去,褚誠春風得意對徐來說:「我過幾日便參加銓試,可能很快就要離京了。」

  看他那高興的樣子,就知道余仲荀帶他去見了吏部官員。

  徐來也打算休沐日拜會當官的。

  這是余靖布置的任務,讓他進京之後去拜見歐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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