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0094【準備升空】


  第96章 0094【準備升空】

  太學正式開課了,不管平時如何逃課,剛開學都得去做做樣子。

  兩頭驢不夠騎,反正離學校也不遠,眾人乾脆步行出門。

  只留沈括在家設計熱氣球。

  「真能飛起來嗎?」余嗣恭表示擔憂。

  余叔英說:「肯定能飛,無非是把天燈做大些。」

  許安世卻問:「行之為何讓存中兄先去鐵鋪觀察爐子?」

  「你猜打鐵為何要用風箱?」徐來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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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安世說:「鼓風啊。鼓了風,爐火才燒得旺。你難道想在熱氣球下面安裝風箱?」

  「是讓存中設計進風口,」徐來說道,「如果沒有進風口,隨便弄一個鐵鍋燒木炭,時間長了火肯定不旺。除了進風口,還要有噴火口,讓火焰往上沖。」

  許安世想了想,點頭道:「明白了。」

  四人溜達著走上御街,繼而順著御街來到外城。

  「摺扇!」

  許安世忽然指著前方:「這雪剛剛化完,居然就有人使用摺扇了。

  ,東京城內,只有兩把摺扇。

  一把是余靖送給歐陽修的,一把是盧知原從廣州帶來的。

  由於還沒到夏天,根本無人仿製那玩意兒。

  徐來看向前方那人,只見其身穿襴袍,頭髮用小冠束著,身邊跟著一個書童。春寒料峭的時節,那人也不嫌冷,居然時不時扇一下。

  其背影越看越眼熟。

  「文淵!」徐來試探著喊一聲。

  陳彥泓猛地止步轉身,頗為欣喜道:「來太學讀書的第一天,竟然就在路上遇到行之。」

  果然是這個傢伙。

  除了陳彥泓之外,誰會在這種天氣搖摺扇啊?

  徐來幫他們做介紹,幾人互相作揖見禮。

  陳彥泓的氣質又提升了,言行舉止更加自然,禮節周到風度翩翩,竟把許安世等人都唬住。

  妥妥的逼王!

  徐來好奇問道:「文淵兄何時進京的?」

  「前幾日,」陳彥泓說,「昨天剛考完太學的入學試,今天按照考試結果分齋。」

  此時的太學,各種制度還不完善。

  全國各個州(軍府)學,每兩年往太學送一個學生,時間定在考完進士的次年。

  很明顯,今年廣州唯一的「保送」名額,被陳彥泓這個傢伙拿到了。

  第一,他巴結校長陳次公,做了陳次公的入門弟子。

  第二,他去年憑本事升到了州學內舍。

  第三,他家肯定使了不少銀子,讓全校許多老師都推薦他。老師們的意見,反應到校長那裡,被推薦者又是校長的弟子,校長自然而然就通過。

  第四,校長是余靖親自寫信請來的,余靖不可能駁回其推薦人選。

  徐來不禁心想:梁文肅的才學,明顯優於陳彥泓,還參與勘察水利獲獎。而且梁文肅家裡也不差錢。能把梁文肅給淘汰掉,陳家究竟使了多少銀子啊?

  不愧是家裡開銀行的!

  但陳彥泓肯定不會承認,他認為自己憑實力保送太學。

  他甚至不知道家裡給老師們送了銀子————

  「你現在住哪?」徐來問道。

  陳彥泓微笑道:「為了全心全意讀書,我在考上進士以前,都住太平興國寺的禪房裡「」

  口許安世聽到這話,頓時大為佩服。

  他被陳彥泓的氣質所懾,認為對方必定出身書香門第。又聽陳彥泓說住禪房,更加認定對方是一心向學的君子。

  許安世心想:行之的朋友,果然都不是凡夫俗子。眼前這個陳文淵,一看就是謙謙君子,今後必有一番大作為。

  徐來卻在想:沈括造熱氣球挺費錢的,正好需要有人來贊助。唉,我咋看到這傢伙,第一反應就是敲竹槓?太不應該了,勉強也算朋友,去年還給我彈琴送行呢。

  幾人閒聊著來到太學。

  陳彥泓藉口對這裡不熟,請徐來帶他去辦入學手續。

  見其他人各自前往齋舍,陳彥泓低聲說:「我是搭乘官船進京的,蔡漕司也在那條船上。」

  「蔡漕司進京了?」徐來頗為驚訝。

  蔡抗去年在廣東革除積,改革後的新法還不穩定,居然選擇提前離職進京,多半是被緊急召回來的。

  陳彥泓說:「蔡漕司的新差遣,好像是鹽鐵判官。」

  這個職務是幹啥的?

  掌管全國戰略物資並收稅。

  上一任鹽鐵判官是章衡,就是嘉佑二年那位文武雙全的狀元。

  章衡搞出了「年度財政預算制度」,創立「三重帳冊核對制度」,還查處了淮南鹽稅貪腐窩案。

  於是,章衡滾蛋了!

  因為他堵死各種財務漏洞,把帳冊搞得非常透明,查處了一大堆貪官。身為三司使的蔡襄,實在容忍不了這種下屬。

  所以說慶曆名臣們,已經從屠龍者變成惡龍了呢。

  韓琦為了團結狗屁蔡襄,不但容忍其修皇陵時貪污,還把政績斐然的章衡貶去做知州。

  歐陽修對此竟然選擇沉默。

  他可是章衡的座師,章衡升那麼快也是他提拔的。他們的關係親密到什麼程度?歐陽修臨死的時候,把尚未整理的文稿全部交給章衡!

  不管是韓琦還是歐陽修,現在眼裡只有團結。為了穩定時局,他們什麼都不顧,甚至可以放棄基本原則。

  別看徐來經常往歐陽修家裡跑,如果哪天徐來得罪了韓琦,估計歐陽修也不會幫忙說話,頂多私底下勸韓琦手下留情。

  誰都靠不住,關鍵時候只能靠自己!

  徐來把陳彥泓帶去辦入學手續,隨即獨自前往講堂聽課,然後返回齋舍學習《禮記正義》。

  這部大經已經快要學完了,下一部要學的是《尚書正義》。

  《尚書正義》應該會學得很快,畢竟只有五十多萬字。

  「聽說陳彥泓也來了?」盧知原問道。

  徐來笑道:「你也認識他?」

  盧知原哈哈一笑:「我雖沒有去廣州州學上課,但畢竟也算那裡的學生。這個陳彥泓很有名啊,剛開始清高自傲,後來又彬彬有禮。都說是陳教授(陳次公)教得好,竟然能讓學生脫胎換骨。」

  徐來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認認真真埋頭看書。

  盧知原自討沒趣,轉而又找許安世聊天,結果發現許安世也在學習。

  媽的,都這麼努力。

  盧知原一聲嘆息,乾脆也回座位讀書。但他讀的卻不是科舉書,而是工程建造相關書籍————

  太學有教這種課程的老師,盧知原經常跑去聽課。

  徐來學習了一整天,中午在食堂吃飯,傍晚才跟小夥伴們一起回去。

  剛剛來到余家後院,就聽沈括喊道:「你們總算回來了,這是我設計的熱氣球!」

  足足十幾張設計圖紙。

  圖是用鵝毛筆畫的,注釋文字則是用毛筆寫的。

  沈括設計的熱氣球,跟後世熱氣球大同小異。

  「噴火爐我打算用陶土和鐵皮做成。內層陶土,外層鐵皮。下面留四個孔洞,用來做進風口。上面搞一個小煙囪,用來做噴火口。跟鐵鋪里的爐子一個原理。可以隨時添加燃料,還能調節火焰大小————」沈括興致勃勃做著介紹。

  徐來打斷道:「爐子簡單,氣囊怎麼做?必須輕便、堅固、不透氣,還要耐高溫。」

  「可以塗抹桐油和明礬水,又耐用又防火還防潮防蟲。」沈括說道。

  明礬在宋代屬於戰略物資,而且實行專賣制度。

  古人早就把明礬玩出花來了,其中一個作用就是防火阻燃。

  小夥伴們全都圍過來,聽沈括詳細講解氣囊設計:「氣囊用兩層麻布縫製,要塗抹多層桐油,既不透氣還能防火、防蟲、防潮。氣囊底部,再塗刷明礬水,加強其防火能力————」

  「錢夠嗎?我手裡還有一點。」許安世說道。

  余叔英說:「應該夠了,我們也能湊一些。」

  沈括說道:「我多請幾個婦人縫製麻布,再請工匠塗刷桐油和明礬水。噴火爐也請工匠來做。一切順利的話,二十天就能造出來。」

  徐來提醒說:「載人之前,多用牲畜實驗幾次。也不必用牲畜,放兩三袋沙子即可。」

  「放心吧,我不會疏忽大意。」沈括心裡有數。

  徐來看著小夥伴們的積極模樣,忍不住想要製作望遠鏡。

  沒有望遠鏡,升空以後怎麼看風景?

  「若有人眼力不好,該怎麼看書?」徐來想知道北宋有沒有眼鏡。

  許安世說:「水晶鏡。」

  愛靆這個稱呼,要到南宋才出現,但北宋是肯定有眼鏡的。

  被文字記錄下來的第一個眼鏡使用者叫史沉,此人就是宋仁宗時期的官員。他搞不清自己的近視度數是多少,請工匠打造了十幾個水晶鏡片換著用。

  徐來問道:「開封有專門磨水晶鏡的工匠嗎?」

  「有。一些上了年紀的官員,老眼昏花經常買水晶鏡。」許安世說。

  接下來半個多月,徐來大部分時間在讀書,偶爾抽空往磨鏡工匠那裡跑。

  沈括在余家叔侄和許安世的幫助下,把初代版熱氣球也弄出來了。

  燃料是木炭和松脂————

  第一次升空實驗,是在余家院子裡做的,藤筐里塞進去一隻毛驢。

  毛驢被嚇得昂昂叫,升到丈許高就趕緊固定繩索,計算一爐燃料的滯空時長,同時檢測氣囊的氣密性。

  第二次升空實驗,卻是在城外黃河邊。

  渡口附近有幾十個百姓,好奇看著那幾個士子,從驢背取下奇怪的東西進行組裝。

  黃河對岸就是陳橋,當年趙匡胤穿黃袍的地方。

  「點火,預熱。」

  「繩子拴好。吹的是東南風,就算落下來也掉黃河裡,別飛太高就肯定摔不死。

  「行之,要不讓我先來?」

  「你不會游泳。萬一掉下來沒被摔死,卻被淹死就滑稽了。」

  」

  「7

  熱氣球的氣囊,一點一點鼓脹。

  附近所有百姓的注意力,都被熱氣球吸引過來。船夫甚至忘了撐船,船客也忘了催促。

  然後,人們的嘴巴慢慢張大,好長時間都沒再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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