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0220【鉛彈有毒啊】
第222章 0220【鉛彈有毒啊】
西夏對外作戰,正常情況是二丁抽一。
發瘋的情況是多少呢?
十丁抽九!
這兩種抽法,有著本質的區別。
二丁抽一是以家庭為單位計算。譬如一家人有四個男丁,便抽走兩個去打仗或運糧。
十丁抽九則類似於全民總動員,把能動彈的男子全部徵發一河西走廊除外,那裡糧道太遠,難以出動大軍東進。
「涇原等路諜報西賊結集,舉國人馬七十以下、十五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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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調民為兵,十丁取九,得三十萬人————
這些描述,來自於不同戰爭的記載,肯定是把民夫也包含在內。西夏那三十萬大軍裡面,真正上戰場的也就十萬左右。
甚至有可能不足十萬。
十萬戰兵,已是西夏的出兵極限(不含蘭州、河西走廊方向)。
南線戰場。
董氈、木征以及西夏的和南軍司,總共出動聯軍四萬餘攻打河州。高遵裕的兵力不足,只能據寨而守,死死卡住各處通道。
熙州、秦州、鞏州則要輕鬆得多,只需對付蘭州方向的敵人。
蔡挺和侯可兩位文官,甚至下令主動出擊,利用火器猛攻西市城。因為西夏的蘭州主力,始終在跟徐來死磕,交戰地點在臨洮堡。
臨洮堡位於熙州城北九十里,後世叫做達板鎮。其西北方可沿河谷去湟州,東北方可沿河谷去蘭州。
徐來收縮兵力,把熙州最前線的寨堡全撤了,無論軍民全部回撤到臨洮堡。
熙州境內的大部分軍民,甚至還沒有來到前線。
除了運送糧草過來囤積的民夫,其餘軍民正在搶收地里的糧食。不能耽誤農事,否則接下來的日子沒法過了。
敵軍已經抵達數日,但沒有立即攻打寨堡,正在砍樹打造攻城器械。
徐來同樣不著急,拖著就拖著唄,正好把地里的糧食收完。
敵營。
西夏主帥名叫費聽訛裕,他對眾將說道:「宋軍這處寨堡,是去年冬天築成的。我派出去的輕騎,已經打探清楚了。寨堡南邊六里,還有一座宋軍大營,那裡的地形更複雜。」
「如果我們先打宋軍大營,必須過一條小河。小河的對岸,是一條從山嶺延伸出來的隴地,宋軍的大營就扎在隴地上下。」
「平地也有,但只有一里多寬。而且這塊平地,兩面都是河水,一面是宋軍的大營。」
「所以宋軍大營打不下來,還不如直接攻打寨堡。」
監軍梁掌寧是梁太后的族人:「我們兵多。一部分從正面佯攻,再派人爬到山嶺上,可以從背後繞過去打。」
費聽訛裕搖頭說:「山嶺上也有宋軍。」
副統軍嵬名逋遇眉頭緊皺:「宋軍到底有多少兵力?」
眾人面面相覷。
梁掌寧說:「飛梯造得差不多了,先讓羌兵去打打看。」
宋軍的臨洮堡建得很噁心敵人,從北邊攻打寨堡得先過河,而且寨堡這邊的河岸極為狹窄,根本沒有辦法展開兵力。就算能夠展開兵力,也得先爬上台地才能進攻。
寨堡的西邊倒是有大片平地,但那一片平地,被兩條河流、宋軍寨堡、宋軍大營給圍著。敢過來就是送死!
西夏軍只能從東邊爬上台地和山嶺,才有機會挨到寨堡。這種地形,別說雲梯了,攻城車都推不過來。
必須用飛梯和鉤索來攀爬寨牆——————
這種炮灰差事,自然是讓羌人來干。
次日,西夏主力散成幾團排兵布陣。有三四千騎在河對岸,防備宋軍渡河攻擊其側翼。有上萬人為攻城羌兵壓陣,另有數千人帶著羌兵去攻山。
布超看著遠處的西夏軍,不由好笑道:「站得這麼近,給我做活靶子啊。」
徐來說道:「別浪費彈藥。慢慢消耗敵軍的士氣,等我們糧食搶收完畢,後續大軍抵達再出寨決戰。」
這裡只有幾千宋軍,所謂大營其實是空的。但隴地上確實安排了弓箭手,那處狹窄河岸平地則堆滿了拒馬。
正在徐來說話之間,負責攻寨的西夏羌兵已倉皇而逃。
對面距離寨堡還遠著呢,寨堡所在的台地都沒爬上去。迎接他們的是三撥弓弩齊射,接著是宋軍小股步兵的俯衝截擊。
趙隆的戰馬在空營里,他手持一桿長槍,居高臨下沖向敵人。接連刺死四人,其麾下士卒士氣大震,高聲呼喊著跟隨其衝鋒。
隴西這鬼地形,簡直是進攻方的噩夢。
東邊的山嶺下,在大股羌兵當中,混雜著一些精銳党項兵。
而在防守山嶺的宋軍步兵當中,也混雜著一千神機營。
「傳令,讓半坡上的弓箭手撤回來!」神機營統領俞平喊道。
隨著山坡上的宋軍後撤,正在攻山的敵軍大喜過望。
西夏主帥的兒子費聽乙哆,親率一股党項兵,領著大量羌兵往上沖。
「第一大隊上前,第二大隊準備!」俞平神情自若地下令。
一個大隊,就是一百把三眼統。
全部填裝霰彈,一個槍管三顆,一把三眼統九顆。一百把就是九百顆霰彈同時發射。
距離最近的西夏兵,已經爬到宋軍十幾步外。他們以為宋軍潰了,都懶得射箭掩護,直愣愣的就衝上來。
「砰砰砰!」
黃土小山嶺的頂部,九百顆霰彈天女散花般射出。
沖在最前面的西夏兵,完全不知道咋回事,只聽到一陣響聲,前方冒起煙霧,然後自己就中彈了。
除了最前排的西夏兵奄奄一息,更後面的大都傷而不死,在山坡上疼得滿地打滾。
「砰砰砰!」
又是一百支三眼統齊射。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費聽乙哆中了兩顆鉛彈,一顆把眼球打爆,一顆嵌在鐵甲縫隙當中霰彈的威力終究太小,近距離射擊也打不穿鐵甲。
「殺!」
不需要神機營第三大隊射擊,已經發射過的兩個大隊,拎起三眼統就當狼牙棒衝下去。此前後撤的宋軍步兵,現在也跟著神機營衝鋒。
更下方的西夏軍,搞不清楚山頂什麼情況,被潰兵帶得也驚慌失措逃跑。
費聽乙哆這個主帥之子,一路捂著眼睛逃回去,軍醫幫他把鉛彈夾出,又敷了草藥給包紮好。
他爹費聽訛裕聞訊趕來,仔細查看傷兵的情況,發現傷口不是特別大。那些鉛彈也很小,畢竟都是霰彈,一根槍管里能塞三顆。
兩天之後,逃回去的傷兵出現異狀:局部紅腫、疼痛加劇、傷口流膿————
又過兩三日,身體時冷時熱,低燒、乏力、噁心。
稍微有辨別能力的西夏將士,認為宋軍在鉛彈上塗抹了毒藥。更多的西夏士卒,則認為這是巫術,宋軍手裡有法器。
「對面被火器打傻了?攻又不攻,撤又不撤,已經息兵好幾天了。」王韶用望遠鏡觀察敵營說。
西夏軍連續數日進攻受挫,直接縮回大營不出來了。
徐來猜測道:「估計是羌兵不願打了。據細作傳回來的消息,蘭州一帶各族百姓,六七十歲的老人,還有身體健壯的婦人,都被強征來運送糧草。若是進攻順利還好,一旦受挫就士氣跌到谷底。」
「可以決戰了。」向寶笑道。
——
楊殊卻在想別的事:「西夏這麼窮兵黷武,為何老百姓不造反呢?」
徐來解釋說:「敢造反的都被鎮壓了,不敢造反的就來投奔大宋。橫山那邊,一大半邊寨守軍都是蕃人。有些蕃將,連續兩三代人,忠心耿耿為大宋作戰,就是因為西夏把他們逼得太狠。而且十丁抽九,對西夏來說未嘗不是好事。」
「好事?」王韶也忍不住看向徐來。
徐來笑道:「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肯定死在運糧途中,能省多少糧食啊。人口損失太多的部落,則會被其他部落兼併,有不少部落都盼著打仗。打贏了,他們來搶大宋。打輸了,趁機兼併弱小部落。」
楊殊感慨:「弱肉強食,真蠻夷也。」
「明日出寨決戰吧,敵軍士氣已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徐來收起望遠鏡,離開山嶺,返回寨堡。
徐來這邊即將決戰的時候,北線戰場打得更熱鬧。
此次宋夏大戰,兩國都在六月大規模調動兵力和糧草。七月份開始頻繁交戰。
北線各路將領當中,表現最亮眼之人,並非種諤等大眾熟知的名將。
而是林廣!
林廣是御前侍衛出身,前幾年在蔡挺摩下帶兵。西夏國主李諒祚,就是被他指揮軍隊射成重傷的。
去年他又調到環慶路,成了李復圭的部將。
李復圭前陣子瞎胡鬧,卻能連續攻破西夏寨堡,而且還斬首數千級。呵呵,同樣是林廣在指揮作戰。
西夏數萬大軍反攻白豹城,林廣把火炮、三眼統、神臂弓架在寨牆上,對西夏軍造成了巨大的殺傷。
西夏發瘋似的猛攻十餘日,一直無法拿下白豹城,終因糧草不繼而暫時後撤。林廣抓住機會率軍追殺,連破十二盤、多娘、大原、詐娘四座寨堡。
緊接著,林廣又被調去守柔遠城。這次卻沒有什麼火器,甚至沒有神臂弓,他是孤身跑去當「救火隊長」的。
城裡甚至有細作放火,若非林廣指揮得當,柔遠城肯定已經沒了。他堅守數日之後,突然組織敢死隊夜襲,西夏大軍潰營而逃者無數。這一路敵人也被他打退。
一開始攻勢很猛的西夏軍,在各處寨堡紛紛受挫,雙方開始陷入僵持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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