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0221【各路皆有捷報】


  第223章 0221【各路皆有捷報】

  火器給這場宋夏大戰帶來的影響,在局部戰場表現得非常明顯。

  但似乎並不影響大局。

  因為火器數量太少,而西夏兵力又太多,各路在早期都以防禦為主。尤其是三眼統,宋軍將士喜歡站在寨牆上,居高臨下對攻寨敵軍發霰彈,很少直接拉出去進行野外作戰。

  但火器帶來的影響是持續性的。

  它讓宋軍防守得更加順利,極大提升了宋軍的士氣。尤其是守城勝利之後,一些文官和武將認為完全可以打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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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西夏那邊則剛好相反,他們本來就進攻受挫,士氣下跌得非常快。其中還摻雜著對火器的未知恐懼,許多党項和羌人部落都畏懼不敢進攻。

  率先發動大規模反攻的是郭逵。

  這位曾經跟狄青齊名的老將,他這一路的情況非常特殊。

  首先是蔡挺以前在那裡,做了四年的經略使。整個涇原路的精銳部隊,全都被蔡挺重新編練過。老弱幾乎全部被淘汰。亂七八糟的非戰鬥人員,也比以前的數量少了許多。

  其次是這裡一直在打勝仗,西夏每次來犯都狼狽逃竄。別說文官、武將和士兵,就連民夫都有了信心,不會運糧到半路就逃散。

  第三是涇原路火器最多,傳統軍械也最為齊備。因為西北最大的軍工廠就在此處。

  在實際作戰當中,郭逵漸漸掌握火器使用方法。

  他這一路的騎兵比例不高,大部分軍隊都屬於步兵。因此將三眼統部隊,與其他近戰、遠程部隊混編。

  神臂弓和火炮負責遠程打擊,中距離則換成了弓弩,近距離又改為三眼統。在無法展開優勢兵力的山谷里,西夏軍甚至不能靠近宋軍,每次都在進攻途中被擊潰。

  打了半個多月,入侵涇原路的西夏軍,士氣低迷縮回自家寨堡,前前後後損失八千多人。

  八月初,郭逵正式發起全面反攻,在已經廢棄的石門堡東邊谷地,正面大敗西夏主力近兩萬人。斬首三千餘,俘虜兩千餘。

  那裡後來叫平夏城,只不過現在還未築城,西夏在此據險而守被郭逵擊敗。

  郭逵一路追擊,沿途攻占寨堡,殺到蕭關才停下一併非秦漢時期的蕭關,而是同心縣城南三十里的谷口。

  緊接著郭逵揮師向西,跟自己的西路偏師打配合。他帶兵繞去後方,南北夾擊天都山附近的西夏寨堡,直接把那些寨堡的退路給斷了。

  在攻克兩個寨堡之後,其餘西夏寨堡全部投降。

  經此一戰,郭逵把涇原路的前線,推進了足足一百二十里(直線距離)。而且把有利地形,全部掌握在手裡。今後西夏想從這邊入侵,可謂是難如登天。

  環慶路方向。

  不懂軍事、性格衝動的經略使李復圭,在林廣接連獲得大捷之後,乾脆把軍隊全都交給林廣指揮。

  林廣自然也不負眾望,追著進攻受挫的敵人打。一路連戰連捷,在現有的戰果基礎上,繼續把戰線整體前推六十餘里。

  他在兩個月內,經歷大小十餘戰,總共斬俘西夏軍三萬餘(包括民夫在內)。

  鄜延路方向。

  被監視居住近一年的種諤,幾個月前重新做了綏州知州。

  他這邊的情況比較複雜,由於整個綏州都是新收復的,所有糧草都得靠後方調運。而且此前歸附的嵬名山部,被大宋君臣坑得人口減半,這次的戰鬥意志也不是很高。

  種諤的兵力遠遠不如西夏,靠著艱苦的防守反擊,收復了范仲淹當年修築的米脂寨。

  ——

  而廊延路兵馬都監燕達,則收復了范仲淹修築的平戎寨。

  麟府路方向。

  這一路的內政和軍事都非常糟糕。

  年僅二十多歲的折可行,今年終於嶄露頭角。他現在的官職還比較低,只負責率兵保護糧道,卻連續兩次擊敗前來劫糧的敵人。

  麟府路將士們打了兩個多月,總算把兩年前丟失的吳堡寨又奪回來。

  徐來的反攻時間,跟各路友軍基本一致。

  甚至作戰方法都差不多,即先據險而守,等敵軍的士氣下降,再帶著兵馬進行反擊。

  眼見宋軍突然打開寨門,已打算撤軍的西夏將領,第一反應居然是感到大喜:躲在龜殼裡的宋軍,終於露出腦袋了。

  「全軍出營,我要跟宋軍決戰!」費聽訛裕決定抓住機會。若是錯過了今日,他永遠也打不下臨洮堡。

  而且,他兒子被鉛彈打爆眼球,傷口感染已然陷入昏迷。偶爾醒來,也是痛哭哀嚎,因為眼部是神經密集區,感染之後會極度疼痛。

  就在費聽訛裕下令出兵時,忽有部將派人來報:「都統,宋軍想要渡河,正在搬運木排和羊皮筏子!」

  「放一半宋軍過河再打。」費聽訛裕竟也知道半渡而擊的道理。

  放一半過河,並非傻乎乎等著過來一半。

  三千多西夏輕騎,在宋軍的渡河點來回騎射,想要讓宋軍陷入持續混亂,就算過河以後也無法列成陣型。

  但這條河實在太窄,最寬的地方也就50米左右,最窄的河面甚至只有20多米。

  宋軍並非是想划過去,而是要搭建浮橋!

  兩軍隔河對射。

  宋軍這邊,弓弩和三眼銃輪番射擊,打得西夏輕騎狼狽退後。

  費聽訛裕又火速調來羌人弓箭手,這些羌人都是山中獵戶出身,同時也耕種山地收點糧食。箭術還是很厲害的。

  但跟宋軍的弓弩、三眼銃對射嘛————

  費聽訛裕親自抵達此處戰場,見己方遠程部隊極為吃虧,便下令說道:「弓箭手後撤二十步,全部對準這邊的河岸,專門射那些剛剛過河的宋軍。」

  他不願跟宋軍隔河對射了。

  他要等一部分宋軍已經過河,後續宋軍還在浮橋上的時候,突然對過河宋軍進行齊射,然後騎兵再趁機發起衝鋒。

  保准殺得宋軍當場潰逃,然後己方軍隊順著浮橋追殺過去。

  「對了,對了,就是那個位置。」

  布超站在寨牆上嘿嘿直笑。

  河對岸的平地並不開闊,僅三百多米寬的狹長地帶,能夠容納騎兵從容奔跑衝鋒。剩下的地方,都崎嶇不平。

  寨牆上的十門火炮,早就對準了那片區域。

  西夏軍抵達前的半個多月,布超已經反覆試射多次。根本不用打仗時調角度,只要開炮必然可以命中敵軍。

  他們守寨到現在,只是三眼統在發威,火炮還沒向敵軍發射過呢。

  徐來說道:「稍安勿躁,再等一等。」

  宋軍在同時搭建好幾道浮橋。

  先在岸邊把木排牢牢綁定,綁成二十多米長的樣子,稍微超過此處的河面寬度。

  接著再順著河岸推進水裡,用長杆把木排的一端推出,藉助小河的緩緩流勢,木排漸漸打橫變成浮橋。為了防止木排不受控制亂跑,兩端皆有繩索在拉拽控制。

  一隊隊宋軍開始渡河,而且全是騎兵牽著戰馬。

  西夏的弓箭手和騎兵也在準備截殺。

  監軍梁掌寧來到主帥身邊:「第一批渡河的宋軍,怎麼全都是騎兵?」

  費聽訛裕好笑道:「可能是想快速離開河岸,避免被我軍的弓箭手齊射。這些騎兵死定了!」

  他的話音剛落,四門火炮齊射。

  每一發炮彈,都精準落入敵軍步騎當中。這是徐來預設好的戰場,只要宋軍在此渡河,西夏軍必然乖乖過來列陣。

  敵軍主帥費聽訛裕,此刻正騎在戰馬上,準備親自指揮戰鬥。

  炮聲響起的瞬間,他胯下戰馬就驚恐起跳,差點把費聽訛裕給直接掀飛。接著馬兒又慌忙奔逃,足足逃出數十米遠,才被費聽訛裕勒住韁繩停止。

  馬兒是非常聰明的動物,第一次聽到炮聲,驚慌跑路屬於正常反應。

  這種情況,出現在宋夏交戰的各處戰場。

  只不過許多宋軍將領,都沒有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甚至有許多宋軍的戰馬,都被炮聲嚇得當場驚逃。

  就比如李信逃回荔原堡,他下令開炮時候,西夏追兵的戰馬,初時也是在黑暗中驚逃。但李信沒有趁機殺出去,導致西夏戰馬漸漸適應炮聲。

  此時此刻,大量西夏戰馬,不受控制地驚逃。戰馬還沒完全冷靜下來,三門火炮又再次發射。

  三門之後,還有三門。

  西夏騎兵已亂作一團,經過騎手的安撫和控制,戰馬漸漸不再亂跑,但依舊顯得焦躁不安。

  而接受過脫敏訓練的宋軍戰馬,卻是全程平靜的被騎手牽著,從搖搖晃晃的浮橋走過去。

  「上馬!」

  王君萬登岸之後,大吼一聲,翻身上馬,朝著敵方騎兵陣地衝去。

  箭如雨下。

  早已準備多時的西夏弓箭手,對著剛剛過河的宋軍騎兵射箭。

  徐來摩下沒有高遵裕那種精銳騎兵,但他也下了血本,用皮毛製作馬甲,套在戰馬頭部和脖頸上。

  這支過河的騎兵部隊,騎手們同樣不怕射箭。外層皮甲,內層絹甲,就算箭矢把皮甲射穿,也很難再穿透裡面的絹甲。

  宋軍騎兵頂著一陣箭雨,朝著混亂的西夏騎兵衝去。

  王君萬這個猛將,去年全身受傷二十六處還在作戰。今年終於把傷徹底養好,現在又是身先士卒沖入敵陣。

  「殺!」

  此時此刻,西夏戰馬稍微恢復理智,但部隊建制已經全亂了。各部騎手混在一起,部落首領難以有效指揮,只能憑藉個人實力各自為戰。

  宋軍騎兵剛剛過河,同樣來不及列陣,幾乎是一字長蛇衝過去。

  王君萬就是蛇頭,接連挑翻數個敵軍。他身上插著兩箭,還在衝鋒速度緩下來後,被西夏騎兵刺了一槍。

  但王君萬依舊在衝鋒,切割那些處於混亂狀態的西夏騎兵。

  後續渡河的是大宋羌騎,瞎藥、巴氈角、巴氈抹、四王阿珂等羌將,各自率領部眾過河發起衝鋒。同樣來不及列陣,同樣是一字長蛇衝過去。

  整個戰場,完全沒有像樣的騎兵戰法。

  但西夏騎兵很快就潰了。

  主帥費聽訛裕驚慌逃跑,一路逃回自己的大營,依靠守營步兵防禦,才沒有被宋軍打得全軍潰逃。

  列陣射殺宋軍的羌人弓箭手,被党項貴族們拋棄在戰場上。大概四分之一主動投降。

  剩下的胡亂逃進山嶺,被宋軍追兵或殺或俘兩千餘。

  另有兩千多党項騎兵和羌族騎兵,在戰場上被宋軍斬殺、俘獲。

  「被俘的大多數是羌騎,党項騎兵只有三百多。」楊殊說道。

  王韶已經返回熙州城,代表徐來坐鎮後方,現在是楊殊臨時擔任軍中書記官。

  徐來說道:「党項騎兵全殺了。羌族俘虜留下,全部充作軍中苦力。告訴那些羌族俘虜,仗打完了就放他們回去。」

  「全殺了?」

  楊殊說道:「許多党項騎兵是願意投降的。上次被種諤收服的嵬名山,其部眾就多是党項人。」

  徐來解釋說:「蘭州不一樣。蘭州的党項人,全是從其他地方遷來的。他們跟蘭州本地的羌人,有著巨大的矛盾和仇恨。殺了他們,能讓蘭州羌人歸心!」

  數百顆党項人的頭顱,被扔到西夏大營外。

  徐來還挑選一些嗓門大的羌人,對著西夏營寨輪番喊話,並讓騎兵往敵營射去書信:

  漢羌同源,都是兄弟。宋軍只殺党項人,羌人投降皆可活命。

  敵營里的氣氛很快變了。

  党項族的將士,總感覺羌族將士要倒戈。而那些羌部首領,也確實在暗中串聯。

  宋軍轉移到河對岸紮營,寨堡內只留千餘士兵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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