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黑暗降臨
陸停雲在上午開館後不久，就來到了《救世主》展廳外圍。
然後他注意到了維克多。
儘管維克多表現得毫無破綻，但陸停雲憑藉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總覺得這個人有點過於平靜和普通了。
就在陸停雲打算再靠近些觀察時，維克多似乎剛好結束了觀賞，很自然地隨著一小波人流離開了展廳。
陸停雲嘴角一翹，在加密耳機里對江紅鯉說道：「義大利裔特徵，男，大約四十歲，藏青色休閒西裝，戴著金絲眼鏡，剛走出《救世主》展廳，跟蹤一下。」
「收到。」
時間很快來到了中午。
十一點剛過，上午的嘉賓預展和媒體專場結束，首批購票的VIP觀眾開始陸續入場，但總體人數比上午的高峰期有所減少。
忙碌了一上午的安保人員、工作人員、甚至是一些警惕性較高的嘉賓，精神都不由自主地出現了一絲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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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時間臨近，有人開始感到飢餓，有人覺得腿酸，有人開始低聲商量去哪裡吃飯。展廳內的背景音樂似乎都變得舒緩了一些。
這正是人類生理和心理上最容易出現疲勞和疏忽的時刻。
午時，陽氣最盛，反而讓人昏昏欲睡，警惕性降至低點。
陸停雲有個直覺，粉紅豹快要動手了。
十一點五十分。
毫無任何預兆！
整個會展中心的供電全部斷開！
所有照明燈光，無論是聚焦展品的射燈、營造氛圍的裝飾燈、還是通道的基礎照明，在同一秒內完全消失！
緊接著，連牆角的綠色應急指示燈、安全出口的標誌燈，也同步熄滅！
由於許多珍貴藏品，特別是書畫、絲綢、古籍和部分對光線敏感的古董，不能接觸陽光，因此A館的主要展廳都沒有設置大型外窗，完全依賴人工照明。
此刻燈光全滅，應急燈失效，整個空間頓時變成了一個密不透光的黑匣子！
「啊——！」
「怎麼回事？」
「斷電了？不應該啊！」
「別擠！踩到我的腳了！」
「媽媽！我害怕！」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眾人的驚呼！
數千名觀眾、嘉賓、工作人員同時陷入突如其來的、完全未知的黑暗，恐慌如同病毒般瘋狂蔓延！
人們下意識地想要移動，想要抓住什麼，想要逃離，但在絕對黑暗和方向感喪失的情況下，互相推擠、碰撞、摔倒的聲音接連響起！
孩子的哭聲、女人的尖叫、物品被碰倒摔碎的刺耳聲響……各種聲音混成一團，在封閉的展廳內迴蕩，製造出更加令人窒息的混亂！
「保持冷靜！不要慌亂！」
「站在原地不要懂！」
「安保人員就位！打開應急設備！」
陸停雲在燈光熄滅的瞬間，全身肌肉驟然繃緊！
來了！果然是在第一天，在午時！
他瞬間閉眼再睜開，強迫眼睛以最快速度適應黑暗！
耳機里傳來斷斷續續的呼喊。
「指揮中心！A館主供電丟失！備用電源未能啟動！重複，備用電源未能啟動！」
「網絡中斷！監控畫面全部黑屏！」
「通訊受到嚴重干擾！各小組匯報情況！」
「用手電筒！」
陸停雲看到不遠處，江紅鯉也正摸索著掏出一個強光手電，但普通手電的光柱在濃重的黑暗和混亂人群中作用有限。
所有供電中斷，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陸停雲搖了搖頭，還是高估了會展中心的安防，也低估了粉紅豹的能力。
絕對的黑暗中，粉紅豹成員特製的骨傳導加密耳機里，三個聲音正在快速的交換著信息。
「主照明系統已癱瘓，備用電源自動切換迴路脈衝抑制器激活成功，預設干擾頻率全頻段覆蓋。黑暗窗口期，四十五秒。」這是霧隱的報告。
馬克西姆腳下躺著兩名失去意識的保安：「B2層主配電室已控制，電梯供電切斷，核心展區電子門禁鎖死，物理隔離完成。」
「按計劃推進。」
零日站在《救世主》展廳外的陰影里，周圍是驚慌失措、互相推擠的人群，但他仿佛置身事外。
在燈光熄滅的剎那，零日已迅速取下了眼鏡。
他的手指在鏡框側面某個隱蔽的卡扣上一按一折，眼鏡結構瞬間變化，鏡片翻轉收合，框架延展，眨眼間變成了一副結構精巧的微光夜視儀。
他朝著《救世主》展櫃快速而安靜地移動。
他的腳步在嘈雜聲中幾不可聞，巧妙地避開盲目亂撞的人群，動作流暢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就在他距離展櫃還有十幾步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
因為一道光毫無預兆地打在了他身上！
零日動作瞬間凝固。他緩緩地朝著光源看去。
陸停雲站在入口旁，左手舉著一支戰術手電，光柱穩穩地罩住零日。
「久仰了啊，零日先生。粉紅豹的首領，親自下場幹活，看來對這幅畫是志在必得。」
零日的心在剎那間沉了下去，警惕性瞬間飆升到頂點！
這個男人不僅精準地在黑暗中找到了他，一口道破了他的身份和代號！
他甚至知道粉紅豹的目標是這幅畫！
他是誰？
無數念頭在零日腦中電閃而過，但他臉上依舊維持著冷靜。
他沒有試圖否認或辯解，那沒有意義。
他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同樣用平靜的語氣回應：「看來我低估了這次展會的安保深度。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誰？」
陸停雲笑了笑：「別急。如果你今天能從這裡全身而退，我自然會想辦法讓你知道我是誰。如果你栽在這兒了……那你自然也會知道。」
「不過我有個疑問，零日先生，這展櫃是特製的，防彈，防爆，四十五秒黑暗，就算加上你同夥在地下搞出的動靜，你打算怎麼打開它？靠你腰間包里那些小玩具嗎？」
他的話，句句戳在零日的行動計劃關鍵點上！
連黑暗窗口的精確時間、地下有同夥製造混亂都一清二楚！
零日後背的寒毛幾乎都要豎起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攥緊了他的心臟。這個男人對他、對粉紅豹的計劃了解到了可怕的程度！這絕不是臨時遭遇，而是早有準備！
零日的臉色冷了下來：「你很快就會知道。」
話音未落，一陣沉悶的劇烈震動猛地傳來！
整棟會展中心的建築結構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