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合同
叮咚！
【華夏銀行】您尾號8581的儲蓄卡帳戶，於6月13日0：00分轉帳存入40000元，卡內餘額453600元。」
「東哥，王總，我知道，我真知道，你可別再說了。」
今天李飛起得格外早，他一邊低頭夾著手機，一邊往身上拉扯著衣服。
「今天一早又入職了10個人？效果這麼好？」
李飛聽到手機說的話，一時間有些不可思議。
就是參加個訪談節目，還是個過氣的欄目，都有這麼好的效果。怪不得那麼多人爭著搶著要打GG。
「擴張？那標準跟得上嗎？」李飛有些遲疑。
「行，你心裡有譜就行，融資的事暫時不考慮，錢沒了你就跟我說，先掛了。」
掛了電話，李飛也穿好衣服。但他坐在床邊低頭陷入沉思。
「這邊還是得加快速度，不然那頭用錢太兇了。」
李飛很反感融資，他不想到頭來被資本裹挾。辛辛苦苦創立的企業，成了只知道斂財的工具。
想到這，李飛主動撥通了電話。
「舅，你起來沒？」
……
青山縣本來就不大，李飛騎著小電驢就到了縣城。
這幾天跑來跑去的，回來都沒有好好嘗一嘗兒時的味道。今天剛好起的挺早。
幸福麵館，是青山縣一中旁的一家早餐店。那時候下早讀前，都是讓同學先溜去點餐，為的就是這口面。
「老闆，一碗麵，加牛肉加雪菜，再來張乾子。」
「蔥花香菜辣椒？」
「都要。」
李飛就是好這口，不要豈不是沒有靈魂。
「老闆來碗面。」李飛身邊又來了個人點餐。
李飛心想這家麵館生意還是一如既往的紅火。
他扭頭一看，旁邊剛點餐這人也正好看向李飛。兩人瞬間瞪大眼睛。
「李飛？」
「何浩？」
兩人眼裡滿是老友重逢的驚喜。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何浩狠狠給了李飛一拳，「都不說一聲？」
李飛撓了撓腦袋，「這兩天回來的。」
兩人找個位置坐下，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
「你考公了？厲害啊！」李飛連連稱讚。
「厲害啥，都是為人民服務。」何浩說是這麼說，可嘴上的笑意可沒停。
「浩子，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哈哈。」
李飛突然又想到什麼，「對了，陳亮呢？自從畢業找工作後，就沒什麼消息了。」
兩人本來就是邊吃邊聊，可何浩聽到李飛的這句話，像是突然就沒了胃口。
「唉！別提了。」何浩嘆了口氣。
「怎麼了？」李飛有些疑惑。
李飛，何浩，陳亮三人，高中就是死黨。再加上三個人學習都還行，學校里更是肆無忌憚。
「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
李飛看何浩開始扯文，「說人話。」
「媳婦跟人跑了唄，現在帶個兩歲不到的娃，自己也不求上進。」
李飛聽著這話，心裡猛地揪起。陳亮是他們三個人當中家裡條件最差的，還是單親家庭。
談到這裡，兩人也都不想再吃下去。
「李飛，我先去上班，晚上一起吃飯啊。」何浩急匆匆地先離開。
李飛沒再多坐，畢竟等會自己也還有事。
「老闆，那桌多少錢？」
「你朋友給過了。」
李飛看了看外頭，嘴角勾起，「死浩子。」
行政服務中心停車場，等候多時的陳風父子倆，坐在車裡抽著煙。
車裡煙霧繚繞，陳風把菸蒂彈出窗外，語氣不善：「爸，這小子也太精了，昨天硬是沒鬆口，今天……」
陳永強沒接話，緩緩吐出一口煙。
煙霧後面那張臉，看不出什麼表情。
「精？精才好。」他把煙掐滅，「蠢人吧倒是省事，但聰明人……那就得換個法子。」
陳風還想說什麼，餘光瞥見一道人影騎著電驢晃悠悠地進了停車場。
「來了。」
李飛把小電驢停好，遠遠朝他們招了招手。
「舅，風哥，這麼早。」
陳永強推門下車，臉上已經掛上了招牌的慈笑：「小飛氣色不錯，昨晚休息得好吧？」
「還行，就是一大早就被電話吵醒了。」李飛隨口應付著。
三人走進行政服務中心，這次倒是沒讓等。馬局長已經在辦公室候著了，見陳永強進來，兩人交換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眼神。
「馬局，這是我外甥李飛，年輕有為。」陳永強笑著介紹。
馬局長上下打量了李飛一眼，點點頭：「行，材料都帶齊了吧？直接去窗口辦。」
手續比李飛想的要順暢得多。簽字，拍照，錄入系統，前後不到一個小時，營業執照就遞到了他手上。
李飛看著營業執照上「法人代表：李飛」那幾個字，心裡毫無波瀾。
上一世，這幾個字就是他的催命符。這一世，他要讓它變成金箍棒。
「恭喜李總。」馬局長伸出手，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
「謝謝馬局。」李飛握上去，手掌乾燥有力。
陳永強在旁邊笑呵呵地拍著李飛的肩膀：「以後就是正經八百的老闆了，以後舅和你風哥給你打工。」
李飛笑了笑，沒接話。
倒是陳風，從進來到現在就沒怎麼說話。
李飛有點意外，這小子昨天恨不得跟他吵翻天，今天卻安靜得有點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咱們把合同簽了吧。」陳永強像是隨意提了一句。
「合同？什麼合同？」李飛故作驚訝。
陳永強微微一愣，隨即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咱們合夥的協議啊。工廠的股權分配、投資金額、還有公司債……」
「舅。」李飛打斷他，語氣很隨意，「咱們自家親戚搞這個，是不是有點見外了？」
陳永強眉頭一挑。
「昨天您說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合同簽得跟防賊似的，多傷感情。」李飛把營業執照往桌上一放，「我相信您，您還能坑我不成？」
這話說得陳永強一時分不清真假。
這時候一旁馬局長說話了。
「李總，這合同就像古時候的契約，無規矩不成方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