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鏽水基地18
黃毛跌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抱著膝蓋，牙齒上下打架：「我們……我們昨天從小賣部出來後，原本是想進鎮子的。
可是天黑得太快了，紅雪也越來越大，我們根本辨不清方向，一直找不到小鎮的入口。
最後實在走不動了，我們只好在鎮子外圍的紅雪地里扎了帳篷露營。」
戴著厚眼鏡片的女生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她看著自己的同伴受傷，又是擔心，又是難過地抹了抹眼淚：「本來前半夜大家都在好好休息，什麼事都沒有。
可是到了後半夜，外面的雪突然下得很大，快把帳篷壓趴了，我們想著把帳篷上的積雪清理一下，然後就聽到帳篷外面有聲音……」
「什麼聲音？」林音希微微蹙眉。
「說不好，有點像鵝叫聲……」高個子女生原本神經是最大條的，現在也是臉色慘白，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跳動的爐火，瞳孔渙散，「就是那種鵝……鵝……鵝……的聲音，非常沉悶，就在我們的帳篷外面轉圈。」
昨天夜裡，林音希守夜時，好像也聽見了類似的聲音，有點像是風聲，說不太準。
那高個子女生咽了一口唾沫，繼續說道：「小白一聽到那聲音，就以為是我們一直在找的生金蛋的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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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要拉開帳篷的拉鏈鑽出去看，結果……結果他剛出去，我們就聽到了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
躺在地下受傷的那個男生叫小白。
這幾個大學生回憶著昨天晚上小白的慘狀，都心有餘悸。
「我們拿著手電筒衝出去找他，結果外面什麼都沒有。
只有小白倒在離帳篷十幾米遠的紅雪裡，腿上血肉模糊，像是被野獸攻擊了，我們趕緊把他拖回了帳篷裡面……」
就在這時，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的小白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白布滿駭人的紅血絲，他死死抓住正在給他上藥的傅執序的手臂，指甲摳進傅執序的肉里。
「是鵝……是鵝！」小白的喉嚨里發出極度恐懼的聲音，他原本白淨的面孔扭曲成了一團，「我好像看見了，是一隻巨大的鵝，有半個人那麼大！」
傅執序按住小白的手腕，不讓他暴動，他對那三個大學生說道：「你們幾個也過來幫忙。」
那三個大學生手忙腳亂地過來，幫忙按住小白。
小白像條瀕死的魚一樣，在地上彈動，嘴裡瘋狂地噴吐著胡話：「它藏在雪地裡面，頭伸了過來，鵝的三根手指頭刮傷了我，我聽見了鵝叫聲……」
林音希在旁邊摸了一下這個男大學生的額頭，「他發燒了。」
傅執序道：「我們只能收留你們一天晚上，明天天亮之後，你們帶著傷者去之前的小賣部打電話，從外界尋找救援吧。」
這四個大學生是原住民，不像他們這些倖存者，任務沒完成就無法離開。
「謝謝，謝謝你們。」戴著厚眼鏡的女生眼圈通紅，連忙鞠了好幾個躬。
黃毛也跟著點頭，凍得發紫的嘴唇不停哆嗦：「要不是遇見你們，我們幾個今晚估計就得交代在外面了。」
「別急著謝。」傅執序目光掃過幾人，「你們幾個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幾人愣了一下。
戴眼鏡的女生最先反應過來，趕緊擦掉眼淚：「我叫許佳佳，我們來這裡是因為最近徒步比較火，我們想趁著假期來一些偏遠的地方旅遊，順便找找看寫論文的靈感。」
「我叫周星雯。」旁邊那個高個子女生也跟著開口，「我們幾個都是學生物的。」
黃毛撓了撓頭：「錢川，我家裡開旅遊公司的，正好可以免費跟車過來，本想著大家關係好，一起出來玩玩，卻沒想到把人搞受傷了。」
緊接著，他又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男生：「他叫白景言，年紀最小，我們平時都叫他小白。」
許佳佳有點自責：「其實……這個地點是我推薦的，我輔修歷史，聽說這裡曾經打過仗，後來又經歷過地震，把這一片都給埋了，這個小鎮是在曾經的戰場上面建起來的，我就想來這裡看看有沒有當年戰爭的遺蹟。
如果我們不來就好了，不來的話，小白就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周星雯攬過她的肩膀，安慰她：「是我們一致投票決定來這裡的，不能怪你一個人頭上。」
林音希在旁邊發呆想事情，她單手撐著臉，那個鵝掌她最愛吃了，鵝是腳蹼，連在一起的，怎麼會是三個手指頭直接把小白撓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她仔細回想小白傷口的翻卷方向……那也不像是從外面抓傷的，更像是那三根手指先深深捅進了他的腿骨里，然後再硬生生向外撕扯開。
他們晚上還是輪換著守夜。
林音希手裡拿著槍，先把規矩和那些大學生說清楚：「你們晚上可以在這裡休息，但醜話說在前面，晚上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允許開門，誰開門，我就用槍biubiu誰。」
那幾個大學生對視一眼，連忙保證自己絕對不會開門。
林音希等人的守夜也從樓上變成了一樓。
林音希在一樓的火爐邊鋪了個毯子睡覺。
上半夜還算正常。
過了凌晨之後，窗戶外面又傳來了鵝叫聲，沒到林音希守夜的時間，她在淺睡眠里，聽見了這個聲音，沒有睜眼睛，而是繼續睡覺。
圍繞在這棟屋子的鵝叫聲，似乎比昨天變多了。
而且，這種叫聲的頻率變得極不尋常。
林音希閉著眼睛仔細聽，她發現，每當屋內地板上的小白因為高燒發出痛苦的沉重呼吸時，窗外那些鵝就會齊刷刷地發出短促的呼應。
一里一外，就好像它們在隔著一堵牆，互相交談。
變故出在下半夜，林音希起床和傅執序換班的時候，她發現小白腿上，紅褐色的血溢出繃帶，滴在地板上，木地板竟然像被強酸腐蝕一樣，開始冒出白煙，發出細微的「嗞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