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鏽水基地80
斗笠下方漆黑一片,只能看見兩點濕漉漉的綠光。
它喉嚨里發出水聲,有點像是人溺亡時發出的聲音。
嘰里咕嚕,也不知道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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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渡人在確定林音希的身份。
它白骨森森的手握住林音希,指尖慢慢地划過她的手鐲……
它很不喜歡。
再划過她的戒指……抖了抖。
很忌憚的樣子。
擺渡人的臉伏得很低,林音希甚至懷疑他用了頭像是濕海帶一樣的舌頭,舔了她的手背。
傅執序皺眉,「這個實體難道想要你的手?」
但擺渡人很快就把伸出的白骨手立刻收了回去。
林音希把濕漉漉的手背擦了擦,側頭看他,「看來不是。」
「這裡是桃林渡口。」
「我們走水路,經過桃花源就是烏篷村,再穿黑森林,就能回深井區。」
謝池淵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他看了一眼擺渡人剛剛收回去的手,又看向林音希手上的戒指,冰藍色的眼睛裡幽光閃了閃。
想出去,六個文件缺一不可。
比起搶奪明顯保存在禁忌道具里的文件,暫時合作,明顯雙贏。
謝池淵接著說道:「這一整條路線由水路連接,我們坐船就能夠快速到達,只不過,坐船不是免費的,需要收取兔子幣。」
鄧苗聽得一頭霧水:「可是我沒有看到收費標準呀?」
擺渡人並沒有說話,它手中的竹篙在岸邊輕輕一點。
林音希看過去。
在飄飛的桃花下,藏著一台可以站人的秤,稱上面有電子顯示屏。
【命稱】
下方有一行小字。
【請支付與你背負的重量相等的船資】
擺渡人用竹篙指向謝池淵。
謝池淵率先走到稱上:「所有倖存者上烏篷船之前,都要先上秤,秤上顯示多少公斤,就付多少兔子幣,不足一公斤的部分向上取整。」
這條路是謝池淵來時的路。
他也想趕緊離開這個副本,所以對於這些情報沒有吝嗇。
鄧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上次在裁縫屋裡偷摸拿出來的兔子幣還在呢。
先用著,等出了副本之後,副本會給兔子幣獎勵,到時候就可以把學姐墊的錢還給學姐了。
謝池淵腳下的鐵秤向下一沉。
電子屏上的紅色數字跳動,一開始還是正常的兩位數,很快這個數字就一直往上跳,從三位數越過一千,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秤下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
像是有很多看不見的東西,正從四面八方爬過來,一層一層,壓在謝池淵身上。
最終,數字停在【2718.6kg】。
林音希盯著那四位數,小小的腦袋,大大的問號。
謝池淵吃秤砣了?
謝池淵低頭看了一眼數字,竟然還有心情計算:「哈,比我來時才重了五百多公斤,看來我還是手軟了。」
林音希從他的話外之音,立刻意識到這個稱計算重量的依據。
應該是和倖存者在這個副本裡面殺人的數量有關。
謝池淵在這個副本里殺了多少人,不言而喻。
他從口袋裡拿出兔子幣,扔進鐵秤旁邊的竹筐里。
擺渡人給他讓行。
付得起錢,就可以上船。
傅執序站上去。
傅執序的稱顯示【370kg】,這個重量就比較正常,也就是大約四五個成年人的重量。
這也符合林音希的推測。
「第三個我來。」鄧苗也跑到稱上。
上面只顯示【5kg】。
不對呀,林音希抿唇,難不成剛才她的推論錯誤?
謝池淵同樣面露疑惑,這個稱稱的是乘客本身的重量,加上在這個副本裡面所害死的人命的重量。
生者要背負死者過河。
鄧苗怎麼看也不可能只有5kg。
5kg只是小貓小狗的重量。
鄧苗輕巧地從車上跳下來,她回頭看:「啊嘞,我好輕,這個稱壞掉了。」
傅執序看著那個數字:「是不是少個零?」
鄧苗瞪他:憋說話!她不想補差價!
林音希還挺好奇自己身上到底扒著多少個人。
「幫我拿一下包包。」她把背包交給鄧苗,剛朝鐵秤邁出一步,擺渡人手中的竹篙便橫了過來,攔在她的身前。
「嗯?不讓我稱?」
林音希往左邊走,竹篙跟著移向左邊。
她又往右邊走了一步,竹篙再次堵在她面前。
林音希:……
想幹啥?她又不是不給兔子幣!
擺渡人斗笠下的兩點綠光晃動,擺渡人喉嚨里的水聲也急促起來,顯然不願意讓她碰那台秤。
謝池淵站在旁邊,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
傅執序則是皺起眉:「不是說所有人都需要稱重嗎?」
擺渡人沒有回答。
它轉過身體,朝著濃霧深處發出一聲呼喚,像是沉在水底,隔著河水用力吹響號角。
平靜的河面隨之泛起漣漪。
一片片桃花從霧中漂出,緊接著,一艘比烏篷船大出數倍的花船,穿過濃霧劃了過來。
船身是朱紅色的,四角垂著金色鈴鐺,層層疊疊的紅紗在水面上飄蕩,看著半露出船艙里華麗的裝飾,朦朦朧朧的紅燈,還有桌子上擺放著的美味佳肴。
船內之人錦衣華服,在裡面尋歡作樂。
距離太遠,林音希看不清他們的臉。
隱隱約約,林音希只能看見一個腳踝上掛著精鈴鐺的舞女,一個臉上塗了油彩唱戲的男子,還有一個趴在窗邊的孩子。
那孩子半個身子探出船外,搖搖晃晃,頭朝下夠河水。
花船靠近岸邊時,船艙里的聲音全部消失了。
那些原本各做各事的乘客,同時轉過身體,隔著一層紅紗,齊齊看向林音希。
擺渡人彎下腰,一隻白骨手臂伸向花船,做出恭敬的邀請姿勢。
鄧苗貼到林音希身邊,小聲問:「學姐,它是不是讓你坐那艘船?」
「瞅著是這個意思,但我並不想上去呀,這船看著,有一種公司免費請旅遊,但是請大家去東南亞嘎腰子的感覺。」林音希看那划船似乎更豪華,裡面又有座位和美食,但那些乘客瞅著都不像是人類。
更重要的是,即使隔著那層紅紗,林音希也能感受到,這群東西盯著她的眼神太熱情了。
她上去以後,是吃桌子上的東西,還是被擺到桌子上,那就難說嘍。
「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林音希拒絕擺渡人的邀請,「我想和他們坐一條船。」
擺渡人沒有直起身體。
斗笠下面的綠光盯著她,像是不理解她為什麼寧願去擠破舊的烏篷船,也不接受花船的邀請。
咋這個樣子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