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鏽水基地81
林音希不坐花船，擺渡人依舊沒讓林音希上稱。
他收取了一口價50兔子幣，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將兔子幣收進蓑衣里，側過身體。
花船沒有立刻離開，船艙里那些東西依舊靜靜望著她，直到林音希在鄧苗身邊坐下，擺渡人撐起竹篙，那艘船才有點不甘心地退回濃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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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紗最後一次被風掀開。
林音希看見裡面留著一個鋪了軟墊的空位，桌上放著一隻沒有動過的茶杯，似乎原本就是為她準備的。
烏篷船緩緩離岸。
四個人擠在船艙里，謝池淵一個人坐在對面，占去了大半的位置。
擺渡人在外面撐船。
林音希乾脆跑到外面，從背包裡面拿出軟墊，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船上，看著上方飄飛的桃花，一路上緊繃著的神經也慢慢放鬆下來。
這副本里的有些地方，還挺適合開發成度假區的。
搞艘小船搖呀搖，逍遙自在。
傅執序正在裡面和謝池淵談判。
謝池淵先開了口：「《蓮花計劃》，我要一份完整掃描件。」
傅執序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他說道：「《蓮花計劃》是這個副本最核心的文件，拿你手裡的兩份掃描件來換。」
謝池淵靠坐在軟榻上，一條腿屈起，手臂隨意搭在膝蓋，另一條腿自然垂落，漫不經心道：「一換一。」
「不行，只接受一換二。」
傅執序需要把手中文件的備份帶回曙光基地。
尤其是……《蓮花計劃》里，關於人造實體的研究方案。
裡面一共有三階段。
分別是人體本身的基因變異、把人和機械組裝起來、徹底放棄人的身體只保留意識。
謝池淵歸屬於其他的獨裁基地，他也出於相同的目的。
他掩飾下眼底的殺意。
現在在副本里，大局為重，他們彼此手中都有文件牽制，不能動手。
謝池淵勾起唇角，笑了笑。
「這個副本的通關資料不能公開，不然外面的那些不入流的小安全區會濫用這些技術，造成污染擴散。」
「雖然我很樂意看到其他安全區淪陷，但廢物拿到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會造成無窮無盡的麻煩。」
傅執序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當然。」
他們達成暫時共識。
當場無法做交換，那剩下的交涉，就只能通過基地之間的談判進行。
林音希在外面，沒有聽他們兩個人談判的內容。
不然，她肯定說，報一絲，三份文件都在她手裡，有啥好處她也要分。
鄧苗趴在船邊看水。
船進入桃花源之後，景色變了。
木屋依水而建，那些屋子上炊煙裊裊升起，院子裡養著小狗奔跑嬉戲，小孩子舉著風車從樹下跑過，笑聲像是清脆的鈴鐺一樣悅耳。
有婦人在溪邊浣洗衣裳，木槌敲打濕透的棉衣，們船經過的時候，那夫人還抬起頭朝他們招招手。
老人坐在樹下，一邊搖著蒲扇，一邊笑著看幾個孩子追逐打鬧。
多麼的和樂融融。
但如果再多觀察一會兒，就會發現不對勁了。
這裡生活著的所有人，都在重複一小段相同的動作。
狗只跑了一小段路，風車轉三圈之後又會回到開頭，婦人手中的衣服永遠也洗不乾淨，老人的頭跟隨著奔跑的小孩兒來迴轉動。
水下倒映的光景，更是人間煉獄！
謝池淵從船艙里走了出來，他一隻腳踩著船沿，看向遠方，「這些東西可比我最開始來的時候安分多了。」
桃花源的規矩是不能睡覺，不能夠吃這裡的東西，別人叫名字不能回應，否則就永遠無法離開。
因為謝池淵已經把這個片區的文件拿走，導致這裡的污染濃度下降，這些實體也失去了原本的攻擊性，變成現在這副樣。
林音希懶得挪身子，她就這麼躺著翹著腿，腳一晃一晃的，問道：「這裡之前發生過什麼？」
「戰爭後期，這片區域被用來安置失去家園的難民。」
「由鐵蹄軍提供食物、房屋和藥品，條件是所有居民定期接受身體檢查。」
鄧苗看著水下倒映出的桃花源真實面目，手指劃了划水面，那些場景也隨著漣漪盪開：「那些鐵騎軍是這裡的侵略者，是大壞蛋，相信他們是要倒大霉的。」
謝池淵應了聲：「鐵蹄軍提供的藥品里含有長期鎮靜成分。」
「人在劇烈恐懼中，意識很容易崩潰。為了找到穩定上傳意識的方法，研究人員讓這裡的居民長期沉睡，做美夢，從而保持穩定。」
謝池淵只說了這裡發生的事兒，沒說如何具體提取，那些才是核心機密。
林音希看似是閉著眼睛在休息，實際上她在想事情。
這個A級副本的出現，完完全全就是人禍。
多年前戰爭造下的罪孽，本應該在時間掩埋後就此沉睡。
但若干年後，污染出現，第五安全區做了許多和多年之前的鐵蹄軍很像的事兒，把沉眠的污染喚醒，自此一發不可收拾。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烏篷船駛出桃花源。
河流兩側的顏色迅速發生變化。
粉色桃花落進水中，花瓣先是出現褐斑，隨後慢慢腐爛，變成一團團黑色的黏稠物。
河水越來越渾濁。
水面漂浮著空藥瓶呀、廢棄針管和寫有編號的身份牌。
刺鼻的化學氣味順著風鑽進去了林音希的鼻子裡。
不行了，好難聞，休息結束。
林音希支棱起來，盤腿坐在軟墊上。
她看見前方出現一排破敗的水屋，每一間屋子前都繫著一艘差不多款式的破爛烏篷船。
船上堆著黑色鐵桶，有些船艙被鐵欄封死，裡面隱約可以看見人的手臂和頭髮。
岸邊立著一塊腐爛的木牌。
【烏篷村水路運輸合作站】
鄧苗指著其中一條船，「我去，學姐你看，那裡面是不是還有人？是原住民還是實體呀？」
船艙里的老人抬起頭，目光渾濁。
「沒攻擊性就不管他。」
謝池淵則是一臉愉悅地說道：「陸路被白甲軍封鎖後，軍工廠需要新的運輸渠道。」
「他們向烏篷村承諾，只要村民替軍隊運送物資，就可以獲得糧食、藥品和軍事保護。」
林音希看向那些裝有鐵欄的船：「這裡的村民幫忙運輸的，就是最初用來做實驗的戰俘或者平民吧？」
謝池淵打了個響指，指向林音希：「猜得沒錯。」
林音希自己的推測是，紅雪鎮到鏽湖，外到黑山是一條線路。
烏篷村，到桃花源，再到桃花渡口又是另外一條線路。
兩邊做的事情，應該都是和鏽水軍工廠的研究有關係。
河面下方原來不是污泥，而是密密麻麻的黑影。
他們的腳踝連著鐵鏈，在水底緩慢行走，跟隨著烏篷船一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