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繼續拜堂


  季木桃迎著屋裡燭光看了一眼,紙上確實是自己的簽名,只不過那日寫的欠條變成了賣身契。

  「你們合夥誆騙我!」

  季木桃反應過來,伸手就要奪,可陸九娘早一步撤回了手,躲到李槐身後。

  李槐作勢要拉季木桃的手,「小娘子,乖乖跟爺回府,保證好好疼你。」

  季木桃臉色陰沉,偏身躲開,知道著了道,但此刻阿姐沖喜最重要,只能隱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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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我阿姐成親的日子,別的事明日再說。」

  李槐一聽成親是她姐姐,興奮道:「那剛好,你姐姐也別成親了,都同我回府,今夜一起洞房花燭,豈不是美事。」

  「找死!」季木桃被這污言穢語噁心到了,向前一步,揚手扇了他一個巴掌。

  李槐挨了打,眼中凶光畢露,招呼身後幾人,「給老子綁回去!」

  其中一人立刻上前攔腰去抱季木桃。

  季木桃迅速後撤一步,轉身迴旋一腳將那人踢翻在地。

  另一個人見狀,揮著手臂粗的木棍砸了過來,季木桃側身一躲,不等對方再次揮棍,便欺身近前,肘部猛擊對方喉嚨,對方吃痛下蹲。

  兩人接連被季木桃打倒,剩下幾人一時間有些不敢上前。

  這時陸九娘喊了一聲,「進屋!抓她姐!」

  打手立刻往屋裡跑去,季木桃急忙阻攔,奈何有兩人棍棒交錯朝她劈來,她不敢戀戰,只能不管不顧往裡沖,身上重重挨了好幾下。

  待進了屋,有一人已將阿姐扛起,季木桃衝上前,抬膝攻那人下三路,那人痛的彎腰,手中一松,阿姐陡然落地。

  季木桃雙膝跪地,在阿姐落地前一瞬,伸手接住,立刻有人趁機舉起木棍劈向她後背。

  為護住阿姐,季木桃只能硬生生受了一棍。

  隨後她忍著痛踉蹌起身,將阿姐往賀休懷中一塞,轉身再去應付打手。

  奈何又要對敵,又要護著身後兩人,十分艱難。

  一人趁著混亂,避開她,徑直舉著木棍朝賀休揮去,季木桃餘光瞥見,本能撲了過去,用身體格擋。

  木棍狠狠砸在後背,這一下出手極重,她瞬間眼前一黑,喉間腥甜,口中鮮血噴出,濺得賀休滿身。

  賀休眸色一緊,伸手扶住她,順勢將一把剪刀塞入她手中,小聲道:「擒賊擒王!」

  季木桃轉身時,感到背後一股力道送來,她腳下輕盈,瞬間躍起,舉著剪刀直直朝站在屋門口的李槐撲去。

  剪刀深深插入李員外的左肩,又迅速拔出,鮮血噴濺,他頓時連聲慘叫。

  季木桃順勢勒住他喉嚨,剪刀離眼仁僅半寸,刀尖的血一滴滴淌在李槐眉眼間,十分駭人。

  季木桃對打手喊道:「滾出去,否則立刻要他死!」

  幾名打手一時停在原地,面面相覷。

  李槐哭嚎著:「狗奴才,還不快滾,想要爺死嗎!」

  待打手都出了屋子,季木桃用剪刀對著李員外的喉嚨淺淺划過,血珠滴落。

  厲聲道:「賣身契還我!」

  李槐嚇的魂飛魄散,顫聲喚陸九娘。

  陸九娘只能進屋把賣身契遞給季木桃。

  季木桃看了一眼,扔進火盆燒成灰燼。

  「賣身契沒了,你們今晚就是私闖民宅,即便殺了你,我也沒死罪,但若你們立刻滾蛋,便姑且饒你一命。」

  「女俠饒命,小人立刻就滾。」李槐此刻痛的渾身發抖,恨不得跪下求饒。

  季木桃抬腳將他踢了出去,喝了一聲:「滾!」

  打手們趕緊抬著涕泗橫流的李槐跑了,留下滿屋滿院的狼藉。

  直到人走遠,季木桃雙膝一軟,癱坐在地面,疼痛鋪天蓋地襲來。

  賀休見她半天未動,嘴唇微張,想問她傷是否嚴重,可終究沒出聲。

  屋裡的桌子早被打翻,東西散落一地,季木桃想要起身整理,卻力不從心,緩了好一會,才慢慢站起來。

  她先將母親的牌位扶起,擺好喜燭,重新點燃。

  待回到賀休旁邊,面對牌位跪下時,已輕喘著有些難以支撐。

  「不能誤了吉時,繼續拜堂!」季木桃聲音沙啞。

  「你有病吧,弄成這樣還要拜堂?」賀休此刻怒從心起,一股邪火沒來由竄出來。

  「一拜···天地!」季木桃不理會他,緩緩以頭磕地。

  「二拜···高堂!」

  接著手撐榻沿,起身面對賀休。

  「夫妻···對拜!」虛脫感襲來,她身子一軟,朝前倒去。

  賀休急忙一把摟住,季木桃的額頭恰好搭在他肩膀。

  「送入···洞房···」

  耳邊鑽入虛弱的幾個字,便再無聲響,賀休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倔驢!」

  清晨的萬花村被寒霧裹著,到處都蒙蒙的。

  住在季家隔壁的張嬸將一盆洗臉水潑在季家門口,罵罵咧咧道:

  「老娘真是倒了血霉,住在你個喪門星隔壁,沒想到竟還是是個狐媚子,引得男人上門搶人,早晚要鬧的全村不得安穩......」

  罵聲不絕於耳,吵醒了屋內的賀休和季木桃。

  季木桃緩緩睜開了雙眼,隨手拾起昨夜那些人丟下的棍子,朝著屋門扔去。

  咚地一聲巨響,外面的罵聲嘎然而止。

  「吵死了。」季木桃嘟囔了一聲,只覺著全身酸痛。

  昨夜她昏迷後,賀休腿腳不便,只能將她輕放在榻旁,塞了個枕頭讓她靠著睡了一夜。

  賀休也沒好到那去,床上有新娘睡著,他也不方便躺下,便靠坐在床邊稍微休息了一會。

  昨夜屋外的動靜他聽得清楚,半晌淡淡開口:「你到底是借錢還是賣身?」

  「當然是借錢,買你的銀子便是借的,卻不知為何欠條變成了賣身契。」季木桃緩了一下,扶著床板站起身。

  賀休聽後,臉上表情玩味,小時候玩的花招居然如今還有人在用。

  他輕聲解釋:「你是被坑了,墨中加入大量白礬,寫出來的字幹了後會變淺乃至消失。」

  季木桃聽後,鼻中嗤笑一聲。

  「笑什麼?」

  賀休不解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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