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生少言
聽到此話,季木桃頓時想歪了,試探問道:
「難道魯娘子竟真喜歡馮松平,此番是來報復他?」
魯竹青嘿嘿笑出聲,「喜歡他?那不能夠,第一次見到他,就覺得他是個渣男,而且當初是我托人打聽,才知道他早就定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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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為了自己,是因為爹娘總想著招贅,可我只想做生意,如今這麼一鬧,總算能清靜一陣子了。」
魯竹青面露喜色,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好處。
這腦迴路,讓季木桃也怔了半瞬。
魯竹青拉起季木桃的手道:「走,咱們去瞧瞧馮婆子挨板子。」
刑房旁有人看守,不讓進,只能在門口聽著慘叫聲。
這馮婆子也是瘋的很,邊嚎還邊罵季木桃。
季木桃,你個小*皮子,我*你*,賤*讓人***...
每一句都髒的掉渣。
魯竹青從小接受良好教育,哪聽過這種市井罵法,渾身一顫,卻又好奇不肯離開。
倒是當事人風輕雲淡,一臉無所謂,罵就罵,又不少塊肉。
最後賀休實在聽不下去,擋在季木桃面前,「污言穢語,別聽了。」
季木桃柳眉挑了挑,拉著魯竹青出了府衙。
兩人一路親昵說著話,越說越投機,一直嘰嘰咕咕到魯府門前。
「魯娘子,有空來萬花村,去我家裡坐坐。」
魯竹青眼底一亮,認真點頭,「一定去!」
兩人依依惜別後。
一直被晾在後面的賀休嗤了一聲,「有那麼多話說?」
季木桃瞥了他一眼,「魯娘子同我投機,自然話多,你天生少言,不能理解的。」
說完自顧自朝前走了。
賀休抿了抿嘴,粗略算了一下,這麼些天,這丫頭同自己說的話,還沒有剛剛的一半。
季木桃尋了輛順路的牛車,講好價錢上了車。
車子一路顛簸著,季木桃這幾日幾乎沒睡過整夜覺,一直擔心著官司,如今大石落地,疲憊異常。
眼皮沉重,眼睛發酸,呼吸漸漸淺緩,很快支撐不住,歪倒在牛車的稻草堆上,睡著了。
天雖未下雪,終究還是冬日,季木桃睡夢中感覺到寒冷,身體縮成一團,雙臂抱緊,護著胸口那點溫熱。
賀休盯著她的睡顏,青絲同稻草糾纏在一起,雙頰通紅,黑睫輕輕抖著,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他伸手輕撫過季木桃腮畔,冰冷。
「就這麼睡著了,真就對我毫無防備嗎?」賀休喃喃一句,引得趕車的漢子頻頻回頭。
賀休一記眼刀掃過,眸底的柔軟化為戾色,嚇得趕車人趕緊扭回頭,目不斜視的趕車。
賀休從身後抱了好些稻草,一層層均勻鋪在季木桃身上,直到人形完全消失,只能瞧見陷入稻草堆的一張俏臉。
看著自己的傑作,他十分滿意,保暖又好笑。
笑意從嘴角蔓延至眸底,最後賀休背過身子,以手掩嘴,強忍著不笑出聲。
冬日,牛車,稻草堆,讓賀休心中前所未有的平和。
牛車停在萬花村村口,賀休下了車,用拐杖戳了戳那團稻草。
草堆動了動,一雙白皙的手伸了出來,滿足地抻了個懶腰,季木桃半眯著眼坐了起來,帶起一大片稻草七零八落地散開。
「到了?」她迷迷糊糊嘀咕一聲,下了牛車將五文錢遞給趕車的,絲毫沒注意對方那驚詫的眼神。
「回家吧。」賀休聲音平淡,眼風掃了一眼她的腦袋,徑直朝家裡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剛進院子,朱大娘聽見聲音迎了出來。
見到季木桃,朱大娘一怔,嘴角微微抽動。
「怎麼搞成這樣,木桃,你、你在草堆里跟姓馮的掐架了?」
「啊?」季木桃雙眸清澈(的愚蠢)。
「哎吆吆。」朱大娘搖著頭,伸手從她頭上抓了把稻草。
季木桃瞧著那把草,趕緊奔到水缸朝里看。
什麼啊,稻草橫七豎八地滿滿插在頭髮里。
季木桃臉刷地紅了,怪不得一路碰到的鄉親都多瞧了她幾眼,她還以為大家想打聽官司的事。
她雙手連拔帶掃,迅速將稻草清理乾淨,再回頭去瞧賀休。
這人太過分了,明明看到了自己的模樣,也不提醒一下,害她丟人丟了一路。
收到季木桃銳利的眼神,賀休撣了撣衣角,淡淡吐出幾個字:「我少言。」
說完一拐一拐回了屋子。
季木桃臉都氣垮了,頭一次感覺到賀休的氣量之小,無心的一句話記了一路,還伺機報復。
真是無語了:(
朱大娘幫著季木桃清理稻草,眼光還跟隨著賀休的背影,嘖嘖了兩聲。
「這季五長得雖好,可人陰冷冷的,被他瞅一眼,渾身不痛快。」
朱大娘頭回見賀休時,他還躺在床上,今日算是第一次見站著的。
陰冷?季木桃倒是沒察覺,只覺得季五嘴巴挺毒、氣量挺小。
「看你全乎回來了,看來官司了結了?」朱大娘這時才想起問正事。
「解決了,馮家不但沒告成,馮松平老娘還被打了板子,而且我姐和馮松平的婚事也退了。」
朱大娘一聽立馬笑出聲,「哎呀,真是喜事,喜事啊!」
季木桃從懷裡取出一吊錢塞進朱大娘手裡,「經常勞煩您照顧阿姐,這些錢您收著,給大叔打些酒。」
「這怎麼成,不過幫你看會家,怎麼還能收錢,快拿回去,拿回去。」朱大娘手直擺,要將錢還給她。
季木桃笑道:「您收下吧,我最近可是發了筆小財,這點心意算是我孝敬您和大叔的。」
兩人拉扯好一會,朱大娘才收了下來,又說了會話,才回去。
晚間,季木桃照例煮了些米粥,先給阿姐餵了些,再叫賀休吃晚飯。
米粥配鹹菜,兩人悄無聲息地吃著。
「聘禮記得還回去。」最終還是賀休先開口,「省得他家今後再拿出來做文章。」
季木桃杏眼微微彎起,語氣狡黠,「五斤豬肉嘛,定是要還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