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哪裡來的一股惡臭?
季木桃趕忙進了食肆。
店裡客人不少,爭執的兩人站在中間。
居然是魯竹青和......
馮母!
「衙門都判決了,你居然還能如此混淆視聽,造謠生事!」
魯竹青掐腰指著馮母,扯著嗓子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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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已氣得通紅,一副要拼命的樣子,周圍的客人都樂呵瞧熱鬧。
「那是我馮家心軟,看她一個孤女可憐,這才放過她,否則立刻讓她去坐牢。」
馮母毫不示弱,狠狠拍落魯竹青指過來的手,又伸掌想去推她。
季木桃怕魯竹青吃虧,趕緊上前,把馮母一搡。
馮母覷見是季木桃,立刻假意跌坐在地,順勢一躺。
嚎道:「打人了,打人了,姓季的廚子打人了!」
旁邊一個紗巾遮面,穿素羅荷紋暗花褙子,蓮紅滿花錦裙的女子立刻蹲下身扶她,著急道:
「馮伯母,可有摔傷?」
季木桃懶得理會,直接問魯竹青:「竹青,怎麼回事?」
原來馮母今日確實是碰巧經過食悅居,想到那日張春花說起季木桃在這店裡做廚子,一時起了念頭,想著敗壞季木桃的名聲,讓食肆的東家辭退了她。
當即馮母和這女子進店,點了兩碗面。
面端上來,馮母還沒吃上兩口,便開始找麻煩,硬說澆頭裡的肉,味道發臭,要讓廚子出來問清楚。
魯竹青聽到動靜過來一看,認出是馮母,便斥責她故意找麻煩。
馮母這才知道季木桃居然不只是廚子,也是這食肆的東家。
知道沒辦法辭退季木桃後,馮母便開始撒潑,胡編亂造,先說季木桃是個災星,剋死了爹娘,兄姐,吃她食肆的飯菜,是要倒大霉的。
又罵是個人盡可夫的賤人,不僅哄的縣裡的李員外半夜來村子搶人,還和自己姐夫不清不楚。
魯竹青邊說邊氣得發抖,「木桃姐,你沒聽到這婆子說的多難聽。」
這時,站在門外的賀休幾步跨了進來,進門便輕捂口鼻,嫌惡道:
「哪裡來的一股惡臭?」
隨後,冷冽的目光緩緩掃過躺在地上的馮母,如同看著一堆臭水溝里的垃圾。
「原來是馮家的人,這就難怪了。」
馮母被他刀子般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卻不想露怯,聲音有些發顫,指著賀休道:
「原來是你!大家都來瞧瞧,他便是季丫頭的姘頭,也是她姐夫,這丫頭恬不知恥,連姐夫都...」
還未說完,賀休隨手撈起客人桌上的一碗剩湯,衝著馮母潑了過去。
「閉嘴!你個滿嘴噴糞的婆子!」
季木桃更是惱怒,她鼻間冷哼一聲:
「馮婆子,少在這耍無賴,今日你無故來食肆鬧事,往我身上潑髒水,這些大夥都瞧得清楚。」
緊接著道:「咱們也不必在此爭吵,對面就是縣衙,直接去擊鼓,讓新上任的縣令評評理。」
「你先是來食肆搗亂,後又出言污衊我,女子清譽何等要緊,哪經得住你如此糟蹋。」
說著說著,季木桃雙眼通紅。
她哽咽著:「若我是個心智不堅的,被你如此污衊,定要去尋了短見,我也不往別處死,定會弔死在你馮家門前。」
「到了閻王那裡我也要告你們馮家,從前悔婚,而後誣告,如今又壞我清譽,一樁樁,一件件,你們也別想好過!」
蹲在一旁的姑娘此時站起身,施禮道:「季娘子,別的我不清楚,但悔婚一事,馮郎已同我解釋過了。」
「是你誤會了,是馮伯母受了他人挑撥,才告到縣衙,馮郎並不知曉,後來馮伯母也挨了板子,也算是贖罪了。」
「今日馮伯母咽不下挨板子的氣,這才語氣尖酸了些,可她畢竟是長輩,你不該言辭如此不敬。」
馮郎?季木桃回過神,是馮松平。
她看著眼前的姑娘,像是看見了當初的阿姐,問道:
「娘子貴姓?」
「免貴,姓言。」
這姓氏聽著耳熟,季木桃突然想起縣學的言教諭,當下心中明白,馮松平竟攀上了言教諭的女兒。
「言娘子,你剛剛所說的這番話,是誰告訴你的?」
「當然是......」
話未說完,門口傳來一聲:「婉兒!」
季木桃朝門口望去。
馮松平大步走了進來,將言婉兒護在身後。
對著季木桃語氣十分謙卑:「木桃,我和你阿姐雖有緣無分,但我仍當你是妹妹,過往的事情不提也罷,今日是我母親唐突了,今後定不會再來打擾你。"
說完拱拱手,身體遮住言婉兒視線,一記眼刀朝躺在地上的馮母刮去。
口上卻溫聲道:「母親,可有摔疼?」
接著伸手將馮母拉起,語氣略帶些責怪:
「母親,今日是你逾越了,雖說你一直當木桃是晚輩,但如今婚約已毀,今後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接著朝季木桃點頭致歉,一手鉗著馮母,一手隔空半護著言婉兒,準備出去。
賀休喊了一句:「凌風,店裡來了髒東西,待會拖地要用柚子葉撒些水,去去晦氣。」
「好!」凌風大聲回答。
馮松平腳步微頓,並未回頭,很快帶著身旁兩人出了食肆。
季木桃鄙夷地瞧著馮松平背影,當初在父親和阿姐面前,他正是這副持重君子模樣。
讓父親覺得他人品不錯,又是個讀書人,才一再包容馮母的低俗無禮。
奈何,這些都是假象,馮松平的表面功夫,做的十足,當初騙了季家,如今又是言家。
季木桃心中嘆息,轉身對著店裡的客人致歉:
「各位對不住,擾了大家的心情,是我們食悅居的錯,今日的飯食算食肆請客,還請諸位不要放在心上。」
「季娘子不必如此,都是街坊鄰居的,你這飯食價錢便宜,味道又好,咱們這才常來,不在乎那點錢的。」
「多謝大夥,多謝!」季木桃朝著眾人拱拱手。
最後客人離開時,有人放了銅板在桌上,有人直接走了,都是人之常情。
魯竹青自馮家人走了後,便心煩意亂,坐在櫃檯後唉聲嘆氣。
「怎麼了?我都不氣了,你怎麼還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季木桃捧起她的臉,揉了揉。
「唉~」
魯竹青長長嘆了口氣,「怎麼會有這種人,把黑的說成白的,骯髒說成乾淨,我簡直大開眼界。」
「最可氣的是今日那小娘子居然還維護馮家,簡直瞎了眼。」
季木桃卻搖搖頭,「馮松平一向善於拿捏人心,言娘子也是被他蒙蔽。」
魯竹青眨巴著眼睛,「那她豈不是很可憐,要不要去告訴她?」
季木桃還沒來的及開口,靠在櫃檯的賀休指著魯竹青兇巴巴道:
「你少管閒事!好好開你的店!」
賀休才不在乎什麼言娘子,除了木桃,別人的事與他何干。
他怕季木桃出么蛾子,轉身又去敲她腦袋,瞪眼警告:
「你也別去干那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