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冤家宜解不宜結
司徒懷瑾身側的侍衛朔風,抬手挖了挖自己耳朵,不可置信地轉頭看著司徒懷瑾,「她是在罵……殿下?」
朔風話還沒說完,眼前人就已沒了蹤影。
幾息之間,司徒懷瑾便到了沈知鳶身邊,抬腳踢掉於仞壓在沈知鳶身前的刀,欺身而上。
沈知鳶徹底卸了力,毫無規矩地癱坐在地上,看著兩人的打鬥。
於仞沒想到來人居然是有著「冷麵殺神」稱號的靖王殿下,天盛朝四皇子。
ⓈⓉⓄ55.ⒸⓄⓂ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司徒懷瑾九歲自請前往邊疆平定戰亂,立下赫赫戰功。
不過才歸京半年,就能與在朝中經營多年的周王司徒凌淵分庭抗禮,實力不容小覷。
司徒懷瑾和於仞一交手,眸色驟然沉了下去,沒想到,京城中還藏著這號人物。
片刻後朔風帶人沖了上來,加入戰局。
於仞眼看局勢不妙,掏出煙霧彈扔下,翻身上馬迅速逃脫。
司徒懷瑾讓朔風帶人去追,他則蹲到沈知鳶面前,「你沒事吧?」
沈知鳶拽上他的衣袖,強撐著開口道:「勞煩將我送回榮府。」
司徒懷瑾看出她快堅持不住了,沒有多問什麼,只是應聲道:「好。」
聽到他這句話,沈知鳶一直提著的那顆心才放下來,瞬間就昏了過去。
落日西沉,暮色漸起,一輪圓月悄然爬上天際,幾點星子散落在夜幕上。
沈知鳶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環境,立馬從床上坐起來。
「醒了?」
沈知鳶循著聲音看去,正與司徒懷瑾抬眸望過來的眼神對上。
上一次兩人相見,司徒懷瑾滿臉血污,她未能看清他的模樣。
今日一見,他褪去了昔日稚氣,臉部輪廓更加分明,鼻樑高挺,薄唇緊抿,比少時多了些鋒芒。
狹長的鳳眸,瞳仁如漆點墨,透著寒潭般的冷意。
眼尾一顆淚痣削減了幾分銳氣,平添了幾分蠱惑,也難怪回京半年便引得不少貴女紛紛傾心。
沈知鳶強忍疼痛,雙手撐著從床上直起身子,清靈的嗓音帶了幾分沙啞,「多謝殿下出手相救。」
司徒懷瑾看著她裝模作樣,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帶了幾分戲謔:「懂禮數了,不直呼大名,也不罵人了?」
沈知鳶被司徒懷瑾的話噎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她當時那麼做,還不是因為情勢所逼。
沈知鳶沒有理會他的調侃,「這裡是哪?」
司徒懷瑾斟了一杯清茶,走到沈知鳶的榻前,將茶杯遞給她。
「這是本王在京郊的一處宅子,半路上你渾身滾燙,氣息漸弱。京郊馬車不好尋,一時半會兒沒法將你送回榮府,本王怕自己白忙活一場,直接把你帶到這裡來了。」
沈知鳶垂下眼睫,還是沒能改變名聲盡毀的走向嗎?
不對,已經變了。
她成功從於仞手裡逃了出來,還殺了李川,這一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沈知鳶伸出手接茶杯,可是手卻因為劇痛控制不住地哆嗦。
司徒懷瑾一巴掌拍掉她想要接過茶杯的手,「行了,本王餵你,你接過去不等喝就撒完了。」
沈知鳶垂下眼睫,輕聲應下,「勞煩殿下。」
司徒懷瑾自小都是被人伺候的主,哪怕在軍營多年也沒有伺候別人的經驗,一杯水餵下去嗆得沈知鳶直咳嗽。
沈知鳶本就渾身劇痛,這一咳嗽,身子止不住地顫抖,不由自主地蜷縮在床上,額角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沈知鳶不想在司徒懷瑾面前丟面子,死死咬著下唇不出聲,心裡默默將司徒懷瑾罵了個狗血淋頭。
司徒懷瑾將一顆藥丸遞到沈知鳶嘴邊,「吃下去,吃下去你就沒那麼疼了。」
司徒懷瑾把藥給沈知鳶餵下去,抬眼瞥見她憤恨的眼神,便知她應該在心裡罵他,但他並沒有解釋什麼。
這藥雖然能夠鎮痛,但對身體有損,剛剛他看沈知鳶能忍,就沒給她。
沈知鳶吃下藥丸,身上的疼痛感緩解幾分。
但耗費了她太多力氣,她也不想再坐起來了,只是偏頭看向司徒懷瑾,「司徒懷瑾,我這是怎麼回事?」
裝模作樣了兩下,經歷剛剛那一遭,沈知鳶氣不過乾脆又開始直呼大名。
司徒懷瑾倒不在意,習慣了她連名帶姓一起叫,要是突然間規規矩矩,他還覺得有點彆扭。
見她蜷縮的身體舒展開來,便知道那藥起作用了。
他微微鬆了口氣,「你中的藥太烈,又用了那陰損法子,你覺得疼是因為你體內的藥性正在修復你損毀的經脈,今後需得好好調養。」
司徒懷瑾頓了頓,「沒想到這法子你見本王用過一次就記住了,倒是比小時候聰明多了。」
半年前,沈知鳶隨祖母回柳州老家去探望舅公,恰巧碰上了被人追殺的司徒懷瑾,只是兩人都沒有認出彼此。
等司徒懷瑾認出沈知鳶後,強行把她拖入戰局,讓她在前方抵擋殺手。
他則用穴位倒逼的法子壓下體內的毒,最後兩人聯手殺了所有人。
沈知鳶就是當時學到這個法子的。
不過她不是一遍就學會的。
上一世她被陳慕白下藥囚禁,她憑著那點模糊的記憶,花了好長時間才在自己身上一點一點試出來。
思及此,沈知鳶將目光投向司徒懷瑾。
她的仇人可不止定國公府那幾位,還有陳家和司徒凌淵。
定國公府那些她尚且還能拿捏,但以她現在的身份,根本對付不了陳家這樣的世家大族,也動不了背後站著一眾大臣的司徒凌淵。
她如果想要復仇,就必須要有和這些人分庭抗禮的資本。
她沒記錯的話,當時司徒懷瑾給那些殺手搜過身,每人脖頸處都有一個獅子紋身。
當時的她和司徒懷瑾都不認識那個紋身,但重活一世的她知道那是陳家私下養的死士。
也許接下來她可以和司徒懷瑾合作,畢竟他們有著共同的敵人。
只是她和司徒懷瑾的關係有些微妙。
京中人皆知定國公府沈大將軍的女兒和四皇子水火不容,他們兩人的仇怨還要從一顆門牙說起。
三歲的沈知鳶跟著母親一起入宮赴宴,待了一會兒嫌無聊自己偷偷溜出去玩。
沈知鳶在御花園追著蝴蝶跑,沒留心腳下,腳一歪不小心將司徒懷瑾推下了台階。
那台階並不高,可偏偏司徒懷瑾運氣差了些,正好摔掉了他的大門牙。
沈知鳶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本來蔫頭耷腦地是要道歉的,結果抬頭看見司徒懷瑾漏風的門牙,沒忍住一邊笑一邊道歉。
至此,兩人的仇怨便結下了。
後來沈知鳶入了承暉堂,與眾皇子公主一同求學,屋頂險些被她和司徒懷瑾二人掀翻。
今日沈知鳶賭氣,將司徒懷瑾剛謄好的課業丟入水中,明日司徒懷瑾伺機報復,在沈知鳶做好的課業上畫王八。
當然,兩人也並非次次都只是小打小鬧。
最激烈時,彼此都打斷過對方的胳膊,打得鼻青臉腫更是家常便飯。
兩人難得看對方順眼的時候,便是一同捉弄授課的夫子。
承暉堂里任教的都是朝中重臣,日日被他們折騰得苦不堪言,只得輪番向皇帝與沈家告狀。
沈知鳶和司徒懷瑾沒少因此受責罰,但兩人都默契地將這筆帳記在對方頭上,也就導致兩人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劍拔弩張。
都說冤家宜解不宜結,眼下司徒懷瑾也勉強像個人了,不如……
「想什麼呢?」司徒懷瑾察覺到沈知鳶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越來越灼熱,微微繃直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