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動我的人,當我是死的嗎?
沈知鳶握住她僵在空中的手,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緒,「祖母,我肯定是要將幕後之人找出來的,就是可能會傷到您。」
沈老夫人看著眼前少女的模樣,面色微微發白,眼下帶著清晰可見的青黑,裙擺上還帶著一些血污,手腕上刺目的紅痕更是昭示著她受過的罪。
沈老夫人心像是被緊緊攥住了一樣,這是她放在心尖上疼到大的孩子,何曾有過如此狼狽的模樣。
她已經沒有了父親母親,她只剩自己了,不管如何,她必須站在鳶兒這邊。
沈老夫人雙手捧起沈知鳶的臉,「鳶兒,看著祖母。」
「祖母曾經告訴過你,人一輩子永遠不要為了別人委屈自己,不然最後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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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你不把祖母的話放心上,如今,祖母再說一次,在這世上,沒有人是值得你委屈自己的,包括祖母。」
沈知鳶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淚又簌簌掉落。
她趕緊擦掉眼淚,接過鄒嬤嬤手中的藥,撇撇嘴道:「祖母,又讓我抓到你不喝藥了。」
沈老夫人瞬間將眉頭擰起,但見沈知鳶眸底還泛著的淚光,終是接過藥碗,一口氣將藥灌了下去。
鄒嬤嬤趕緊遞上一顆蜜漬梅子,沈老夫人吃下後緊皺的眉頭這才鬆開。
沈知鳶見祖母眼神里藏都藏不住的倦意,哄著她睡著了。
囑託鄒嬤嬤好生照料祖母,便回了自己的葳蕤軒。
一踏進葳蕤軒的院門,沈知鳶便感覺一陣風朝自己襲來。
白芷跪在她面前,抱著她哭道:「小姐,都怪奴婢不好,沒能陪著小姐,才讓小姐遭此大劫。」
雲苓緊跟在白芷後面,也跪在沈知鳶身前,同樣也是眼眶紅紅的,「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白芷是她當年在街上救下的孤女,小她三歲,性情直爽,在習武方面頗有天賦。
雲苓是她母親生前親自挑選的,比她年長兩歲,性子沉穩可靠,精通醫理。
沈知鳶自小同雲苓和白芷一起長大,在她眼裡,早已把她們當成了自己的家人。
沈知鳶想要將兩人攙扶起來,卻發現兩個人都倔著性子不起來,也不敢用大力。
但她清楚該怎麼拿捏她們,幽幽嘆了口氣,「你們家小姐餓了好久了,能不能讓你家小姐吃口飯。」
兩人一聽連忙起來,簇擁著將沈知鳶推到屋內。
桌上早已備好了膳食,雲苓聲音里還帶著哭腔:「小姐,奴婢聽到您回府的消息,就怕您沒用早膳,便提前吩咐廚房給您備了一些。」
沈知鳶見白芷端來盥洗盆,簡單洗了個手,便坐在桌上大快朵頤。
沈知鳶沒騙人,她是真餓了,昨晚在司徒懷瑾那吃了兩口點心後,就再也沒吃過東西。
雲苓和白芷就站在一旁,見沈知鳶狼吞虎咽的樣子,心底的愧疚更甚了。
她們家小姐何曾餓成這樣過,肯定受到了虐待!
沈知鳶吃著吃著,眼角瞥到兩人越來越紅的眼眶,終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她溫聲開口道:「你們兩個在自責什麼?白芷,明明不是你的錯,是別人故意找茬,害得你白白挨了一頓打,最該委屈的就是你。」
她又將目光轉向旁邊的雲苓,「雲苓,你就更無辜了,是我把你留下來照顧祖母的。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將我身邊的人都調走。」
話音落下,沈知鳶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手上傳來的疼痛感壓下了她心頭翻湧的戾氣以及衝出去直接殺了沈墨坤夫婦的衝動。
原來,二叔二嬸早就把手伸到祖母房中了。
不然,怎麼這麼巧,祖母在這個時候就病了?
看來得把府中中饋拿過來,但祖母身子不好,她又有許多事要去做,拿過來交給誰比較合適呢?
沈知鳶腦海里出現一個人,但還是得考驗一下對方有沒有這份能力。
雲苓和白芷沒想明白沈知鳶的意思,白芷開口詢問道:「小姐,這什麼意思?」
沈知鳶鬆開手指,白皙的掌心留下清晰可見的掐痕,「身邊的人百般算計,我們又毫無防備,怎麼可能不上套呢。」
雲苓被沈知鳶的話驚到了,不確定地問道:「小姐,您是說咱們身邊出了內鬼?」
沈知鳶抬眸望著兩人,「所以,你們應該慶幸沒有跟著我去,不然你們的小命還在不在都不好說。」
白芷更想不明白了,「奴婢還是不明白,背後之人為何一定要將奴婢們留下呢?」
因為雲苓和白芷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啊!
上一世,沈知鳶也曾懷疑過身邊人,只不過最後卻查到了雲苓和白芷的頭上。
她不相信兩人會做出叛主之事,可第二天雲苓攬下所有罪責服毒自盡了。
這也是沈知鳶為何一定要回國公府的原因,這一世,她一定要護下身邊所有人。
她沒有回答白芷的問題,轉頭吩咐雲苓,「雲苓,吩咐廚房燒些熱水來,我等會要沐浴。」
這活一般都是白芷去做,因為白芷有功夫在身,腿腳比雲苓不知快了多少。
雲苓知曉沈知鳶有話要和白芷單獨說,所以哪怕剛剛已經吩咐廚房備好熱水,還是退下了。
雲苓走後,沈知鳶看著白芷,語氣嚴肅地說道:「白芷,如果二叔二嬸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傳喚你們,你一定要過來告訴我,明白嗎?」
白芷見沈知鳶一臉沉重的樣子,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重重點頭應了。
白芷最好的地方就是聽話,只要是沈知鳶說的,哪怕是傷天害理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但云苓不同,那丫頭太善良,也太心軟。
她打算一點一點扭轉雲苓的想法,雲苓以後肯定是要一直跟在她身邊的,不能太過心慈手軟。
沈知鳶又快速吃了兩口,簡單清洗了一下,寫了一封信交給了白芷,「白芷,你將這封信交給府尹大人,記住,一定要等他獨自一人的時候交給他。」
白芷雖然心底好奇,但見自家小姐眉宇間的倦意藏都藏不住,到底還是什麼都沒問,早晚她都會知道的。
現在只需要按照小姐的吩咐行事就好了。
晨光一寸寸浸染夜幕,露珠在葳蕤軒院中的楓葉上慢慢積蓄,直到葉片承受不住,悄無聲息地滾落到土中。
院中嘈雜聲響起,攪擾了沈知鳶的清夢。
沈知鳶不滿地睜開如水的眸子,只聽得外面傳來白芷清脆的聲音,「雲嬤嬤,我和雲苓是小姐的身邊人,要帶走我們,至少要徵得我家小姐的同意。」
沈知鳶立馬清醒過來,快速披上外衣,拿起床邊懸掛的紫玉鞭。
打開房門後,沈知鳶見陳氏身邊的雲嬤嬤帶著好幾個婆子,想要強行將雲苓和白芷帶走。
白芷牢記小姐上午跟她說的話,將敢上前對她和雲苓動手的婆子踢了個人仰馬翻。
雲嬤嬤氣急了,也就沒有注意到門口的沈知鳶,咬牙切齒道:「小姐金尊玉貴,何必為了兩個丫鬟的事情去驚擾她。」
雲苓趕緊攔住想要繼續動手的白芷,她清楚白芷雖然衝動,但並不是如此莽撞的人,多半是得了小姐的授意。
但她這些年看得明白,小姐對夫人是從心底尊重的,不能因為她們兩個奴婢破壞這份關係。
雲嬤嬤話音落下,身後幾個婆子一擁而上。
沈知鳶一鞭子抽過去,那個沖得最前的婆子身上立馬多了一道血痕,「在我的院子裡,動我的人,當我是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