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話音未落,兩側的林中便同時騷動起來。
枯葉被踩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炸開,十餘個黑影從樹後閃了出來。
左邊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三角眼陰鷙地打量著沈知鳶。
右邊領頭的年輕男人生了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裡把玩著一柄匕首,刀尖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左邊的三角眼率先開口,「把東西交出來,我們不為難你。」
右邊的丹鳳眼嗤笑一聲,「寒梟,你這話問問你身後那些兄弟們信嗎?公子,你不如把東西交給我,我保你性命。」
寒梟陰森森的回擊道:「烈戎,你又是什麼好東西。」
沈知鳶站在中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慢悠悠地晃了晃裝著骨碎補的盒子,「東西只有一份,我該給誰呢?」
寒梟和烈戎的目光頓時落在了那份盒子上,只是兩個人都沒有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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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鳶見兩人就這麼僵住了,也沒有太過失望。
也是,這兩人若是連這點算計都看不透,又怎麼能坐上兩大殺手閣二把手的位子。
沈知鳶再次開口:「這份藥材對我來說並不是那麼重要,但是我想用這份藥材換你們為我做三件事,誰答應我就給誰。」
寒梟冷哼一聲,「你貌似還沒有那個資格跟我談條件。」
烈戎手上匕首也不轉了,只是冷冷看著沈知鳶,顯然也是不想答應什麼條件。
「這樣啊……」沈知鳶話音落下,腳步往後一退,一根極細極細的銀線被她踩斷,那把一直收著的黑傘立馬打開。
林子裡破空聲驟然響起,無數根浸了藥的銀針密密麻麻地從林中射出,像是散落的雨,根本無處可避。
哪怕以寒梟和烈戎的身手,也沒能全部躲過。
兩人頓時軟倒在地,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那個身材嬌小的少年,臉色青白交加。
他們還真是常年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夜風穿過林間,發出呼嘯的低鳴。
可沈知鳶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如此,可以談了嗎?」
她瞥了一眼烈戎,「你手裡是不是有一份十年的骨碎補?」
烈戎眼底閃過震驚,「你如何知道的?」
自是上一世烈戎告訴她的。
當初她可是殺了寒梟和烈戎手下不少人,後來烈戎帶人堵住她,提出用他手裡那份十年的骨碎補,換她手裡那份五十年的,這樣他可以放她一馬。
不過她並沒有應,因為她也不確定年份不夠骨碎補的能不能真正醫好蕭若棠,她不敢冒那個險。
「我自有我的消息來源。」沈知鳶不緊不慢地開口,目光落在他臉上,「所以,在我這,你比寒梟是有先機的,那這條件你是應還是不應?」
烈戎死鴨子嘴硬,「如若我不應呢?」
沈知鳶目光轉向一旁,「寒梟,你應嗎?」
寒梟剛要開口,烈戎立馬截了他的話頭,「我答應。」
寒梟見烈戎答應後,沈知鳶沒有再想跟他交談的打算,心頭暗惱,看來只能再從烈戎手上搶了。
沈知鳶掏出一個藥瓶遞給烈戎,「把這個吃下,事情辦完後我自會給你解藥。」
烈戎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接過了藥瓶,「希望你說話算話。」
「那是自然。」
沈知鳶冷冷地看著烈戎,烈戎心一狠把藥吃了下去。
烈戎吃完後抬眸看向沈知鳶,「那我和我兄弟們現在身上這毒可以解了吧?」
沈知鳶又掏出一個小藥瓶,「諾,給。」
烈戎將解藥吃下,等身上的力氣恢復後把解藥給了其他人。
沈知鳶用下巴點了點寒梟他們,「你打算如何處置他們?」
烈戎乾脆利落地回道:「殺了!」
寒梟心底一寒,「烈戎,你瘋了?若是你把藥帶回去,我卻死在這,那誰不知道我是死在你的手上?」
烈戎手中匕首轉了一圈,嘴角揚起一抹嗜血的笑意,「那又如何?寒梟,你不記得我了嗎?當年我雲家滿門可是盡數死在你手上。」
烈戎一刀捅在寒梟的心臟上,他湊近寒梟耳邊說道:「這麼多年我活著最大的願望就是殺了你。」
寒梟在劇烈的疼痛下竟恢復了幾分力氣,手中飛刃立馬衝著烈戎脖頸襲去。
沈知鳶早先就注意著兩人的動靜,看到寒梟動作的一瞬,手中銀針瞬間射出,飛刃被撞開幾寸。
烈戎迅速反應過來,卸掉他的手腕,手下匕首越發用力,甚至攪弄了一圈。
寒梟徹底倒下去,烈戎站起身,臉上還帶著寒梟噴濺出來的血液,冷聲吩咐手下人,「把所有人都殺了。」
烈戎望著眼前的少年,「剛才的事情,多謝了。」
沈知鳶語氣也沒有剛才的冷意了,頗為真誠地道:「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我不會對盟友坐視不理的。「
「你要讓我替你做什麼?」
沈知鳶走到遍地屍體中間,指了指一個身材略嬌小的人道:「這具屍體你替我留著,明日我有用。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明日辰時水天客棧,靜候佳音。」
沈知鳶說完轉身便走了。
她還有一個麻煩要解決!
剛剛銀針射出的時候,她就發現林中還藏著一人。
那人氣息壓得極低,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若不是銀針破空時那人身形動了動,她恐怕也發現不了。
她不清楚這人什麼目的,但是既然看了全程,那就不該活著。
沈知鳶面上不動聲色,腳步輕快,像是心情愉悅到了極點。
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步一步,朝著那人藏身的那棵大樹走去。
就在她與樹幹擦肩而過的瞬間,她將從寒梟身上順來的飛刃朝著樹上那人射去。
那人反應極快,枝葉簌簌一顫,一道黑影從樹冠中翻身落下。
沈知鳶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掏出腰間防身的匕首欺身而上,每一擊都是殺招。
可那人硬是接了下來,不僅接了下來,還將她的每一招都化解得乾淨利落。
沈知鳶心頭一凜,眼前這人好像非常熟悉她的招式。
兩人過了幾十招,沈知鳶停下攻勢,退後一步,拉開了距離。
她握著匕首的手微微收緊,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那道被夜霧籠罩的身影,眸底似有暗潮翻湧。
「你為什麼跟蹤我?司—徒—懷—瑾!」她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