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壓得人喘不過氣
「醫院的事,我想跟您談談。任蓉蓉她想害死我,她——」
「小常已經告訴我了。」上官清越打斷了他,一隻手落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語氣溫和得像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卻帶著一股不痛不癢的距離感。
「事情複雜,涉及到你母親……不能輕易下定論。畢竟任家在A市樹大根深,不是輕易能撼動的。」
上官程心口一沉:「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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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上官清越再次截斷他的話,掌心在他肩上警告般按了按,「你身子一向就弱,經不起太大的情緒波動。現在又昏迷剛醒,不要動氣。安心在家休養,餘下的事交給我處理就好。」
「爸!您每次都說交給您,可結果——」
「程程啊。」上官清越收回手,目光轉向門口,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的結束語,「爸爸還有點事要處理,得走了。」
他說著,頭也不回的朝門外走去。
「你好好休養,不要為此事勞神。」他的背影在走廊的光線中拉成一道修長的剪影,腳步沒有停頓,「爸爸向你保證,要不了多久,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的。」
門關上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上官程心也跟著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方才瞥見父親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心疼和愧疚,他還以為自己「大病」一場,終是換回了對方些許的父愛。以為那道冰封已久的裂縫,終於透進了一絲光。
可到頭來,還是這副嘴臉。
「老大,您還好吧?」
常野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看到上官程那張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的臉,小心翼翼地挪了進來。
上官程靠在床頭,閉了閉眼,冷笑:「我好的不得了。這麼多年,早習慣了。」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華麗卻冰冷的水晶吊燈上。
「每次只要我向爸說起任蓉蓉或是上官淇的不好,他就是這樣的態度——敷衍、搪塞、打太極。隨便幾句安撫、幾句虛假的保證把我打發走,最終的結果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全然不將我放在心上。一心只知道顧忌那個女人和她的兒子。」
常野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那這次怎麼辦啊?她們都已經明目張胆要您的命了,而且……父親大人的車禍,也沒幾天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再不把她母子二人繩之以法,怕是要歷史重演。」
上官程沉默了片刻。
「我讓你找的證據,拿到了嗎?」
常野聞言,臉上的表情更苦了幾分:「手術室的監控被破壞了,什麼也沒留下。跟您預想的一樣。」
「然後我按照您的指示,直接黑進了整個醫院的監控系統,掃描了近十日的所有監控——連停車場都沒放過!終於在一個犄角旮旯的監控里,找到了一段有用的東西。」
常野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段視頻,遞到上官程面前。
屏幕上的畫面灰濛濛的,角度偏僻,畫質粗糙。拍的是醫院地下車庫的一角,靠近監控死角的邊緣處,兩個人正站在柱子後面交談。
一個是主刀醫生,雖然只是個側臉,但兩世都死在此人手術之下,上官程絕不會認錯。另一個只露出半截手臂,看不到面容,袖扣微閃,隱約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
兩人一邊抽菸一邊交談,煙氣在鏡頭前裊裊升騰。交談的時間很短,不到一分鐘,煙還沒抽完,兩人便各自散了。
距離鏡頭太遠,常野將聲音做了幾次處理,也只能勉強能分辨出幾個零散的詞——
「手術室」,「不能活」,「密」,「百萬」……
連在一起,大概能拼湊出一句完整的話:人進了手術室,不能活著出來,此事保密,事成有百萬酬金。
上官程將視頻反覆看了幾遍,蹙眉搖頭:「這點東西,根本算不上證據。」他把手機還給常野,聲音沉了下去,「太模糊了,沒有正面,沒有清晰對話,甚至連完整的句子都拼不齊。拿到法庭上,隨便一個律師就能把它推翻。」
常野接過手機,臉上的苦澀幾乎要溢出來:「可是那個任蓉蓉做事太縝密了,根本沒留下一丁點證據——至少以我的能力,沒找到。」
「任蓉蓉的父親是檢察院院長,親朋好友紮根在整個公安司法系統。」上官程靠在床頭,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任蓉蓉雖未入行,但從小耳濡目染,這點反偵查意識還是有的。」
他沉吟片刻,眼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
「這樣吧。你把她出現在醫院的所有畫面全部截取下來,整合給我。雁過留痕——只要她做過,就一定有痕跡。我不信查不出她跟人勾結的蛛絲馬跡。」
「好!我馬上就辦!」常野本身就是個系統,這點數據處理對他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當即應得乾脆利落。
「老大,還有其他交代嗎?」
「還有就是主刀醫生那邊你再——嘶!」
上官程的話戛然而止。
他的眉頭猛地皺緊,耳垂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神色古怪。
常野一驚:「老大?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沒……沒事。」上官程的聲音有些的緊繃,他不動聲色地將手伸到被窩裡,在某個位置揉了揉。
那裡又傳來一陣熟悉的、令人羞憤的觸感。
有人在捏他。
不,準確地說——是有人在捏那具機器身體,而那份觸感,毫無保留地傳遞到了他的本體上。
「我……該回去了。」他努力沉穩音色,但耳垂上的紅卻越發濃深。
「誒?」常野一臉困惑,「這才十幾分鐘,不用這麼著急回去吧?不對勁啊老大。您剛剛說的是『該』回去了」,他歪著頭打量上官程,目光裡帶著審視。「您怎麼知道什麼時候『該』回啊?您到底怎麼了?這兩次遷魂您都怪怪的。我都跟了您一千個位面了,有什麼事連我也得瞞——」
「剩下的事,傳音交代。」上官程截住常野的話,快速交代了一句,身體便軟了下去。
·
意識回籠的感覺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上官程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趴著,側過頭來,竟是霖多多近在咫尺的臉!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微微顫動的睫毛,能看清她鼻尖上的絨毛,能看清她唇瓣上的紋路——他整個人竟斜壓在霖多多身上,幾乎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而霖多多的手,恰好撫在他的臀部!
一下,又一下的捏著。
不重不輕,觸感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