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快,進來
霖多多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他本來就是想聽對方說句「別怕,我就在帳篷里」,或者「怕了喊我」這樣的安撫之話,沒想到霖多多竟直接邀請他進帳篷。
「不用了。」他連忙拒絕,尤其看到對方脫得只剩吊帶後,聲音都緊了幾分,「我逗你的。我不害怕!」
「你不用不好意思承認。」霖多多一臉「我懂你」的表情,「我小時候膽子也小的,怕黑,怕一個人睡,都是跟我姥姥擠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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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程小時候確實也怕這些——黑暗、孤獨、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大房子裡。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已經長大了,而且如今還是個快穿大佬,那些恐懼他早已克服,甚至都忘記了。
「我真的不怕!」他難得地有些急了,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不怕!我不能跟你睡一起——男女有別,授受不親。」
「嗐——」霖多多擺了擺手,語氣隨意,「誰把你當男人了?頂多就是個小弟弟吧!」
得知自家AI機器人覺醒了人格意識後,霖多多對上官程的態度雖然有了轉變,卻並未把他當做成年男人。
在她看來,上官程雖然有著成年人類的外觀,但出廠才三年,實際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且對方有時帶著點溫和的人情味,有時又機械教條,不諳人事。如此情況,霖多多實在無法將其當做成熟的人類。
所以在霖多多心裡,他更像是個需要多加呵護、引導、教育的小弟弟。
甚至連弟弟都不是。
霖多多覺得,上官程害羞、敏感、幹活精緻又膽小,倒更像是個小女生。
她繼續朝上官程招手:「姐弟之間,或者姐妹之間,不用講究那麼多的哈。」
「弟弟?!」
上官程眼中的驚詫不減反增。
霖多多十九,他二十五。若是算上前世的年齡,他已經二十八了,比霖多多大了九歲!
她竟然把他當弟弟?
快穿局長都不敢這麼放肆!
他深吸一口氣,頗有些咬牙切齒:「那也不行。」
「還不行?」霖多多歪頭看他,目光裡帶了一絲探究,「難道你怕我對你做什麼?」
她想起上官程之前說過的那些「遭遇」,於是舉起右手,表情認真得像在法庭上宣誓:「我發誓,絕不會對你做任何出格的事。否則就天打」
「我相信你不會。」上官程制止了霖多多的誓言,語氣有些無奈,「但我真的不怕。」
「嘖。」
霖多多覺得這小孩子就是嘴硬——明明怕得要死,卻不好意思承認。她索性下了命令:「329,進來跟我一起睡。」
指令下達,上官程的身體一僵。
他拼命抵抗,忍著電罰的疼痛。霖多多看出了他的掙扎,不緊不慢地又補了一刀:「敢抵抗,那就強制執行。電你一晚上,等著被燒焦吧!」
上官程微微瞠目。
霖多多看出這招有用,軟硬皆施,緩了聲調:「只是在一個帳篷里,又不做什麼。說了要養好你的,說到做到!乖,快進來吧。」
趁上官程愣神,霖多多伸手扯住對方手腕,一把將人給拉了進來。
月光灑在帳篷上,泛著銀白色的光。
遠處瀑布的轟鳴聲穿過夜色,隱隱約約地傳進耳中,像大地沉穩的呼吸。
帳篷里,點著一盞暖黃色的小夜燈。霖多多已經躺好了,雖然蓋著薄被,但雙肩依然露在外面,上官程下意識迴避著目光。
霖多多卻不甚在意的拍著身邊的空地,衝上官程彎了彎眼睛。
那笑容,乾淨、溫暖、不設防,像山間的月光。
「這山里沒有猛獸,你不用這麼緊張」,霖多多以為上官程的緊繃是在擔心危險,帶著睏倦安撫,「你安心在這裡待著,不會有事的。即便真有,我也有法子對付,你只需要打輔助就好。」她打了個呵欠,眼皮耷拉,實在堅持不住了,「太困了,我睡了,記得明早天一亮就叫我起床。」
吩咐完最後一句,霖多多幾乎是瞬間進入了夢鄉。
「吃飽了就睡,還真是心大。」上官程低聲嘆了一句。
單人帳篷很狹小,他儘量靠邊,不碰到對方。
上官程起初只是垂眸思索家裡的事,後來霖多多細微的呼吸聲逐漸吸引了他的目光。
女孩睡著之後模樣有點乖,沒了鏡片阻擋,可以清晰看到她彎長的睫毛,小翹的鼻子,以及那張水潤的櫻桃小口。
仔細看來,好像也沒那麼丑,甚至有點……漂亮?
這個想法一出,上官程不由驚了一下。
他竟然開始關注一個女人的容貌了,而且還覺得她漂亮?!
他正陷入自我懷疑之中時,常野的聲音突然從腦海中冒出:「老大!」
上官程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的輕嘶,險些驚醒霖多多。他不滿的在腦海中斥責:「不是說了不召喚你,不許隨便上線嗎?」
「抱歉啊老大,但是有緊急情況!」
「什麼事?」
「您父親聽說您清醒的消息,連夜從國外趕回來了!現在就坐在您床邊,等著您醒呢!」
·
意識從黑暗中緩緩遷移。
上官程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淺米色的石膏線,水晶吊燈垂在半空,透著柔和的光。
是他的房間。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而他的父親,上官清越,正坐在床沿,一隻手輕輕撫著他的額頭。
那隻手乾燥、溫暖,帶著淡淡的菸草味,是上官程闊別已久的、屬於父親的氣息。
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父親臉上。
那一瞬間,他從上官清越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種陌生的情緒——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那雙與他如出一轍的桃花眼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像湖面下一尾匆匆游過的魚。
但那情緒轉瞬即逝,快到讓上官程幾乎以為是自己產生了錯覺。
上官清越收回手,嘴角扯出一個弧度,聲音帶著些許干啞:「程程,感覺怎麼樣?」
「爸,我很好。」
上官程下意識地撐起身體,話剛出口,太陽穴便像被人用錐子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手不自覺地捂了上去。
一天之內兩次強制遷魂,魂魄難以承受,蔓延出一種強烈的撕裂感,像有人在他腦子裡扯著一根繃得太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上官清越見狀,眉頭倏地蹙緊:「看來還是沒有完全恢復。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爸,等等!」
上官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急切。每次強行遷魂都要冒著各種風險,他不想浪費這一次的機會。有些話,他必須告訴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