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懷孕了


  接下來的日子,像一台被擰緊了發條的鐘,走得又快又穩。

  上官程一邊以「阿九」的身份做霖多多的男友,一邊以上官家大少爺的身份協助父親清理家門。

  那日他順利拿到了任國禮賣國的證據,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上官清越動用了幾十年積攢的人脈和資源,聯合多家媒體,一夜之間將證據公之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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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輿論譁然,舉國震驚。

  任國禮和他安插在司法機構里的那些毒瘤被連根拔起,一個接一個地落網入獄。

  可惜任蓉蓉被摘得很乾淨,她自己毫髮無傷,還以「給上官程生兒育子、操持家務」為由,死賴著不肯離婚。

  但上官程沒打算放過她。

  他在處理任國禮案件的同時,一直暗中調查任蓉蓉與醫院勾結謀害自己的事情。

  這一查,除了查出她想謀害自己,竟還查到她勾結醫院販賣器官的黑幕。

  那些被摘取器官的受害者,很多都跟他一樣,被偽造「腦死亡」,強行摘除器官,賣給了出得起價錢的人。

  關鍵證據來自那條車庫視頻,裡面只露出一截手臂的男人正是那家醫院的院長。

  那隻鑽石袖扣暴露了他。那是任蓉蓉送的,定製款,全世界只有一對。

  順藤摸瓜,消息越扒越震撼!

  原來院長才是任蓉蓉的真愛。上官淇,根本不是上官清越的兒子。他是院長和任蓉蓉苟合的產物。

  當年的院長還只是醫科大學的一個窮學生,無權無勢,得不到任家的認可。他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被送上上官清越的床,心有不甘,卻無力反抗。

  於是他換了一種方式——他蠱惑任蓉蓉繼續與他私通,直到她懷上了孩子。

  任蓉蓉一心愛著他,捨不得打掉,便將孩子謊稱是上官清越的,聯合父親逼迫上官清越娶她負責。

  上官清越不是沒有懷疑過孩子不是他的,但院長利用職務之便偽造了親子鑑定,白紙黑字,讓上官清越不得不認下了這個孩子。

  而上官淇,這個被上官清越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天生就是個惡種。

  上官程查到,那具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機器人,正是上官淇讓人暗中製作的——他計劃先將上官程殺害,然後用機器人頂替,神不知鬼不覺地竊取上官家的全部資產。

  只是陰差陽錯之下,機器人出廠時被與一個抽獎用的BJD娃娃搞混了,最終落到了霖多多手裡,這才讓其陰謀落空。

  真相大白的那天,任蓉蓉和上官淇被掃地出門,跟任國禮、院長在監獄一家大團圓。

  上官家的莊園裡終於清淨了,像一間積攢了幾十年灰塵的房間,終於等來了開窗的那陣風。

  上官程站在父親的書房裡,看著窗外落日的餘暉灑在草坪上,覺得連空氣都變輕了。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上官清越坐在桌後,手裡捏著一杯茶,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還有一件事沒做完。」上官程說。

  「什麼事?」

  上官程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片橙紅色的晚霞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上官清越看著兒子那個笑容,忽然就懂了。

  他端起茶杯,遮住了自己同樣彎起的嘴角。

  ---

  上官程處理家族事務的這兩個月,霖多多也沒閒著。

  君瀾酒店那幅巨型岩彩畫完成了。揭幕那天,整個大堂擠滿了人,媒體長槍短炮對準了那面六米寬、三米六高的牆壁。畫面上山川起伏,雲霧繚繞,色彩厚重而豐富,礦物顏料特有的質感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汪教授站在畫前,面對記者的鏡頭,說得最多的一個名字就是「霖多多」。

  「這幅畫的主力是我們的學生霖多多。」他說,「礦石是她找的,顏料是她研磨的,大部分畫面也是她繪製的。她是我帶過最有天賦的學生,將來一定會成為這個領域的中堅力量。」

  新聞報導出來後,霖多多的手機被消息轟炸了一整天。

  彭源發了幾十個感嘆號,說「你上熱搜了你知不知道」。

  連隔壁鄰居都跑來敲門,說在電視上看到她了。

  之後她又陸續參與了幾個大型項目,每一次都完成得出色。

  她的名字開始出現在行業內的各種報導里,開始被一些老前輩提起,開始被人稱為「岩彩畫的未來之星」。

  當然,這其中少不了上官程的暗中推動。

  她賺了很多很多錢,把老院徹底修整了一遍,換了屋頂的瓦,刷了院牆的漆,在院子裡和上官程一同將那兩顆花楸果的種子種下。

  她去商場買了很多漂亮的衣服,不再整天穿著灰撲撲的舊T恤和洗得發白的帆布鞋,越來越會打扮自己了。

  上官程發現,自己也越來越移不開眼了。

  不是因為衣服好看,或是化了妝。而是如今的她,整個人都在發光——自信的、鬆弛的、被愛包裹著的、知道自己值得一切美好的光。

  夜晚,他總忍不住換回本體與她纏綿。

  她有時會疑惑,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鎖骨上畫圈:「阿九,你今天怎麼有體溫了?而且我好像能感覺到你的心跳?」

  「高級擬人裝置。」他面不改色地說,「用你給我的錢去升級的。」

  「真的嗎?」她仰起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星星。

  他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吻她:「喜歡嗎?」

  「喜,喜歡。」女孩喘息著回應,「可是……」

  她還想問些什麼,他便開始使壞的欺負人。

  動作比平時更凶。

  霖多多便不敢再問了。

  ---

  元旦剛過,上官程家的事塵埃落定,他正準備將隱瞞的事和盤托出時,霖多多接了一個中外聯合的大型項目。

  「這次需要的顏色很特別。」她蹲在院子裡,把一堆礦石擺在地上分揀,頭也不抬地跟上官程說,「市面上買不到,我得自己去找。」

  「去哪找?」

  「還是溪山。上次去的那條河上游,有一個老礦洞,我姥爺年輕的時候去過,說那裡的礦石顏色特別正。我一直想去看看,這次正好。」

  上官程點了點頭,說:「好,我陪你。」

  他對她的喜歡萌芽在那座山中,那麼也在那座山中告訴她,他的真正身份,還有他究竟有多麼愛她吧。

  第二天一早,兩人再次進山。

  冬天的溪山和秋天完全不同。樹葉落了大半,枝幹光禿禿的,露出灰褐色的樹皮和曲折的線條。溪水比之前瘦了一圈,露出河床上更多的石頭。空氣冷而干,呼出的白氣在眼前凝成一小團霧,很快就散了。

  路過那片墓地的時候,霖多多停下車,拉著上官程走到姥姥姥爺的墓碑前。

  「姥姥姥爺,我又來了。」她從包里掏出兩個橘子和一小袋香腸,擺在碑前,「這次又得麻煩你們保佑啦。保佑我找到好石頭,保佑我和阿九平平安安的。」

  她拜了拜,又給上官程使了個眼色。上官程也彎腰拜了拜,姿勢比上次自然了很多。沒等霖多多提醒,便主動說道:「姥姥姥爺,還記得我嗎?我是您們未來外孫女婿。」

  「你還真敢說!」霖多多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才談多久啊就想當我家女婿了?」

  上官程:「這跟談多久有關係嗎?我認定的人,哪怕只是一個瞬間,也會牢牢守住。」

  霖多多看著男人的眼神,那裡面是沒有摻雜玩笑的認真。

  其實霖多多跟上官程觀點一致,只要遇上對的人,早晚會在一起。

  只是二人一個是人,一個是機器,真想結婚的話阻礙一定很大。

  不過……

  管她呢!

  有姥姥姥爺保佑,她們的感情也一定會有好運的。

  -

  兩人開始徒步前進,往常步伐輕巧如貓的霖多多,這次走了不到一半就覺得不對了。

  腳步越來越沉,像灌了鉛,每邁一步都要比平時多用一倍的力氣。心臟也跳得飛快,噗通噗通的,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眼前偶爾會發黑,要停下來站一會兒才能緩過來。

  她以為是天太冷的緣故,沒放在心上。

  「你是不是不舒服?」上官程走在前面,回頭看她,眉頭微蹙,「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就是有點累。」霖多多笑了笑,加快腳步跟上他,「昨晚沒睡好,正常。」

  上官程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但他放慢了腳步,走在她身側,肩膀微微傾向她的方向,像一堵可以隨時靠上去的牆。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

  礦洞在半山腰,洞口被藤蔓和枯草遮了大半,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霖多多撥開藤蔓,往裡探了探頭,洞不深,能看到底部的岩壁上泛著暗紅色和灰綠色的光。

  「就是這裡!」她眼睛亮了,蹲下來開始翻找。

  上官程站在洞口,看著她蹲在地上翻石頭的背影。她的手因為冷而微微發紅,但動作依舊麻利,挑挑揀揀,時不時舉起一塊對著光看一看,搖搖頭放下,又拿起下一塊。

  「這塊不錯——」她舉起一塊暗紅色的石頭,剛要給他看,手忽然一軟,石頭從指間滑落,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緊接著,她的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軟軟地朝一邊倒去。

  上官程跨步上前,在膝蓋落地前接住了她。

  「霖多多!」

  女孩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色,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多多!」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些。

  沒有回應。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一動不動,呼吸又淺又急,像一隻被擱淺的魚。

  上官程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變得異常清晰。

  他抱起她,衝出了礦洞。

  「常野!」他在傳音里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調直升機過來!現在!定位發你!」

  「遵命!」常野沒有多問,聲音里也帶著緊張。

  上官程抱著霖多多站在山脊上,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起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把她往胸口又攏了攏,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風。

  那雙桃花眼裡沒有沉穩,沒有冷靜,只有一種近乎失控的、灼熱的、能把人燙出洞來的焦灼。

  直升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響。旋翼攪起的風把地上的枯葉和碎石卷得到處都是,松針像雨一樣落下來。

  飛機還沒完全落地,上官程已經抱著人沖了過去。

  「去最近的醫院。」

  直升機拔地而起,朝山外飛去。

  上官程坐在座位上,懷裡的人被他裹在自己的外套里,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一個不太好的夢。

  他的手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裡全是汗。

  常野坐在對面,大氣都不敢出。

  他跟著老大走過一千個位面,見過他在千軍萬馬中面不改色,見過他在生死關頭談笑風生,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像是天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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