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毫無氣勢可言
林棲梧瞬間灼熱感消失。
她睜開眼,看到一張俊美的臉盯著她,好看的劍眉都快擰在了一起。
裴昭的一隻手還放在她的腰間,看她醒來,反應迅速地鬆開了手。
林棲梧的背硬生生地貼在了地面上。
她吃痛一聲坐起身,幽怨道:「方才看裴世子的神情,還以為是擔心我死了呢!」
裴昭心中有疑,不動聲色地將手裡的東西背在了身後,「你不在林府怎會在這?」
「裴世子不在裴府,深更半夜的怎會在這?」林棲梧反問道。
裴昭哽了喉未語。
月色下,一人單膝跪地,一人坐在地上,影子斜斜灑在地面上,平白生出一絲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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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來客棧的火算是燒起來了。
他們在不遠處河邊,隱隱還能聽到那邊店家的哀嚎聲。
救火的人很多,今夜卻難免傷亡。
「今夜的火蹊蹺得很,那放火之人離開一刻鐘不到,火就燒成了這樣......」林棲梧聲音沉著。
裴昭神情一肅:「你說什麼?」
林棲梧重複:「我說今夜雲來客棧的火是人為。」
「那黑衣人身影我總覺得眼熟,看他身形嬌小,身手輕快......」她回想著,突然想到了什麼。
「這應該不可能吧......」林棲梧自言自語道。
裴昭本想追問,誰知正巧這時暮雲找了過來。
「小姐,奴婢終於找到您了,嚇死奴婢了!」
那丫頭緊緊抱著林棲梧,小臉上一道灰一道淚痕的。
裴昭起身看到一起過來的虞清,看他蓬頭垢面的,可見也是從客棧逃出來的。
想到深更半夜,這三人同出在客棧,裴昭心裡燃起一道無名的火氣。
「林大小姐,半夜三更不在林府安寢,卻與外男同時出現在這客棧,就不怕惹人非議嗎?」
林棲梧愣了一下,「裴世子是指我跟你,還是我跟虞探花?」
「若世子怕人非議早些離開便是。」
她臉上還沾著一道道的灰,頭髮凌亂的被風一吹更顯悽慘。
裴昭見她這樣又氣又憐,一字未語便離開了。
林棲梧心裡頓時生了火氣:「裴世子跑得倒是快,以後見了本姑奶奶,還請您繞道走!」
這一喊,她胸口又疼了一下。
她下意識用手去捂,卻發現手串不見了。
本就不是她的東西,丟了便丟了,可惜的是那手串是暮雲的心意。
「小姐,您受傷了!」暮雲看到她小臂上的傷,觸目驚心。
那傷血肉模糊的,看起來很嚴重,但林棲梧知道,這是那珠子上的禁忌留下的,不是火燒的。
等那珠子異象徹底消失,傷口自然就好了。
「沒事,我用水洗一洗就好了。」林棲梧說著往河邊走。
虞清擔心地跟上去:「林姑娘,這傷口還是別沾水的好,當心感染。」
「謝虞探花提醒,我拿帕子沾點水擦一擦身上的灰,這樣看著太狼狽了。」
林棲梧想到剛才跟裴昭吵架,這樣顯得一點氣勢都沒有,心裡就窩火。
她蹲在河邊,半張身子映在河面上,過了一會她想起,「暮雲,咱們的銀子你可帶在身上了?」
「若是沒帶,咱們今晚怕是要露宿街頭了......」
林棲梧說著說著止了聲,怔怔地看著河面上映出的身影,餘下的話卡在喉嚨里。
裴昭長身立在她身側,河面漾著波紋,他的影子隨之晃來晃去。
「裴世子回來做什麼?」
林棲梧未抬頭,繼續洗著帕子。
另一邊的暮雲小心翼翼地過去,「小姐,裴世子給小姐買了傷藥,要不奴婢......」
林棲梧洗帕子的手一頓。
虞清也過去湊熱鬧:「夜深露重地,林姑娘還是離河邊遠些為好,若今晚無處去,不如隨在下......」
「探花大人,科舉結束是不用再深夜苦讀,有空在外閒遊了是嗎?」裴昭帶著火氣打斷他。
讀書人清高,以為裴昭這樣的世家公子皆是目中無人。
「裴世子何出此言,我與林姑娘今夜一起從火場逃生,也算過命的交情,我擔心她二人今夜無處去,是出於生死朋友之故。」
「探花大人向來伶牙俐齒!」裴昭帶著諷刺。
林棲梧起身,「裴世子可是跟虞探花有什麼舊怨?」
若是沒舊怨,能是什麼原因能讓清風月朗的裴昭滿口戾氣。
虞清像是想起了什麼,「我說裴世子怎如此眼熟,原來那日大殿你也在。」
「既提起大殿,探花大人怎不說個清楚?」裴昭不知哪來的興致,竟和虞清對持上了。
虞清氣上心頭:「有何不能說的!我寒窗苦讀數十年,不是有朝一日做什麼駙馬郡馬的。」
「太后娘娘有意賜婚我與朝和公主,在下無意,大殿之上分說了幾句。」
「我知裴世子與太后娘娘的關係,可那又如何,世子不該如此小肚雞腸。」
「你敢說本世子小肚雞腸?」
裴昭險些動了手,好在林棲梧及時站在了他二人中間。
「好不容易死裡逃生,你們兩個在這吵什麼!」林棲梧左右看了看兩人。
兩人一個比一個臉色黑。
暮雲將虞清拉到了一邊,小聲數落了他幾句。
林棲梧手裡拿著裴昭買的藥,再看到他,氣也消了,「謝了,世子有這份心,之前的事就一筆勾銷吧。」
「什麼事?」裴昭一臉無辜。
林棲梧眨了眨眼,「沒什麼。」
想起林菀清那巴掌她現在還臉疼呢。
裴昭看她的眼神不冷不熱,「趕緊上了藥我送你回林府。」
「怎麼都想讓我回林府?」林棲梧無奈地嘀咕一聲。
在外人眼裡,林府是她的家,她早晚都是要回去的。
「我不回去。」
「為何?」裴昭不解。
「不回就是不回,哪有那麼多為何。」林棲梧白了他一眼走開。
暮雲過去給她上藥,林棲梧安靜地坐著。
她雖是故意晾著裴昭,卻知道他何時走的。
他走的時候是帶著氣的,氣她任性,氣她不受閨閣女子約束,氣她不守規矩。
雲來客棧的火後半夜才熄滅,官府的人到場查探了一番,說是火燭掉落引起的火災。
店家遭此大難苦不堪言,在門口坐到天亮都不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