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火場救人
雁珩的馬車朝著西南方向去。
林棲梧想暗地跟上看他去往何處。
剛出了巷子,她聞到一股燒焦味,順著味道望去,只見雲來客棧二樓,雕花窗欞後冒起了青煙。
接著一個黑色的人影從二樓躍下逃走。
「有人放了火?」林棲梧心中一驚。
天乾物燥火勢起得很快,不一會的功夫便火氣沖天,有人喊了一嗓子:「走水啦!」
客棧里頓時慌亂起來。
濃煙順著樓梯滾滾而下,嗆得人睜不開眼,逃竄的人推搡尖叫,橫衝直撞。
林棲梧在樓梯上被人撞得好幾次險些跌下樓。
胸口處像被烈火焚燒一般疼,她忍著巨疼擠到所住的房間。
看到虞清不斷敲打著門大喊:「林姑娘,林姑娘快出來,走水了,林姑娘......」
房門從裡面打開,暮雲驚魂未定地喊著:「我家小姐去哪了,我家小姐呢!」
虞清遞給她一個濕手帕,「你先捂住口鼻下樓,我來找林姑娘!」
說完他進房間看了一眼,確定林棲梧不在裡面。
暮雲不肯走,哭得臉都白了:「我家小姐去哪了,我睡前她還在,這麼晚了她不會出去!」
走廊里到處是慌亂的人影,只有林棲梧逆行,她用胳膊捂著口鼻還是被嗆得幾乎開不了口。
「暮雲......咳咳......」
虞清拉著暮雲順著人流走:「你先下去,火勢越來越大了,我答應你一定找到林姑娘!」
「我家小姐呢?小姐你在哪!」暮雲雙目通紅,在人流中張望。
「小姐!」
「咳咳,小姐.......」
「小姐在那!」突然,她看到林棲梧被人流沖得站不住腳,只能扶著一扇門暫時穩住身子。
虞清帶著暮雲擠過來,扶著異常的林棲梧。
「林姑娘你怎麼了?怎麼身子這般滾燙!」他隔著衣衫拖著她的手腕,便能感受到她身體猶如烈火一般熱。
起火點在二樓最裡面位置,這會濃煙嗆人,火氣還不會燒到人身上。
林棲梧抽回手,和他們保持了點距離。
說來也怪,她似乎很是怕熱的東西,譬如今日的火,又如懸掛頭頂的烈日。
「我無礙,咱們快下樓吧,這火怕是愈燒愈烈了。」
「好!」虞清眉頭皺得很深,看著慌亂的人群,心中惶恐不安。
林棲梧轉身正準備下樓,突然看到最裡面,也就是離起火點最近的屋子裡,有個婦人抱著一個孩子在哭喊。
她幾次欲衝出門外,卻都被火光逼得退回去。
最後只能無助地抱緊孩子哭喊:「救命啊,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林棲梧動了惻隱之心轉身去救人。
由於人太多,虞清和暮雲都沒發現林棲梧不見了。
越靠近火,她心臟卻燒得痛,林棲梧抓緊手心咬牙道:「姑奶奶今日非把人救出來不可,若是灰飛煙滅,也算沒白來這世上一遭!」
手上的珠子在警告她,不斷閃著紅色的光。
房梁燒得噼啪作響,林棲梧衝進去時,一根橫樑剛好砸在門外。
那婦人被嚇壞了,渾身顫抖地摟緊懷裡的孩子。
這頭走廊已然起火,人根本無從下腳。
林棲梧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有不少逃竄的人影,火還沒蔓延到樓下。
她過去急切的對婦人說:「你先把孩子放床上,我用繩子將你放下去,一會你在底下接你的孩子。」
說著,她利落地將床單撕成了好幾條綁在一起。
又將布條一頭綁在桌角上。
可婦人一動不動地站著原地:「不行,不行,要救就先救我的孩子!」
「我會救你的孩子,你先下去......」
「不行!你先把我的孩子放下去,先救我的孩子......」婦人精神有些紊亂。
林棲梧拗不過,走到窗邊想叫個人幫忙接孩子,可那些人都自顧不暇地在逃命。
火已經燒到了門框上,她胸口灼燒感越來越強烈。
她的小臂平白生出一塊猙獰的疤痕,肉如同被燙開一般鮮紅一片。
就在這時,樓下人群中出現一個墨綠色身影,她連忙大喊:「裴昭,裴昭!」
經過此地想救人的裴昭,聽到聲音抬頭。
看到林棲梧糟亂著頭髮沖他喊:「這裡有一個孩子,我將他放下去,你幫忙接一下!」
語畢,她消失在窗邊,不一會將一個幾個月的孩童順著繩子往下放。
裴昭將孩子接下來。
來不及多想林棲梧怎麼會在這裡。
他抬頭本想喊她順著繩子下來,發現她又消失在窗口。
緊接著繩子被拉了上去,不一會又下來一個婦人。
婦人抱著孩子痛哭。
裴昭焦急的等著林棲梧下來,等了片刻窗口一直沒人。
他衝著還沒回過神的婦人喊道:「她人呢?救你們的那個姑娘呢?」
婦人余驚未消:「她,她,那個姑娘受傷了,她胳膊上好大一個傷口!」
見婦人神情恍惚,裴昭等不下去。
他拉緊牆上那根繩,腳下一踩飛身上去。
林棲梧倒在地上,四周的火瘋狂舔舐著房梁,他不顧砸落的碎屑,一把將渾身滾燙的林棲梧撈了起來。
而後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抓著繩子躍下窗外。
裴昭將她放在安全的地方,「林棲梧!醒醒,林棲梧!」
他皺著眉頭,一邊喊著昏迷的人,一邊疑惑她的身子怎會這般燙,燙得幾乎灼傷他的肌膚。
「好熱!」林棲梧顰著眉,無意識地念了一句。
「林棲梧醒醒!」
裴昭喊著,突然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珠子。
那珠子發著血紅的光,十分的詭異,而林棲梧手串下的皮膚被燒得血紅。
他伸手想要扯下那手串,卻發現他根本無法靠近那珠子。
「好痛!」林棲梧額頭滲出汗珠,小臂連同手腕處冒出的血,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流。
「莫非她身體異常與這珠子有關?」裴昭不禁懷疑。
看著林棲梧痛苦的樣子,他心頭沒來由的一緊。
不顧那珠子正燒得通紅,伸手去抓那手串,而手指剛靠近,皮肉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鑽心的疼痛從掌心直竄上來。
他咬牙猛地一拽,將那手串扯了下來。
手串脫離,突地變成了鴉青色,而那滾燙感消失,變得通體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