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溫容皇后
裴昭止了步子：「你怎麼了？」
林棲梧蹲在地上擺擺手：「我沒事，你身上有血腥氣，我聞著難受。」
血腥氣？裴昭看了一眼身上，「我這身上只是濺了幾滴血漬，怎會有這麼大腥氣，你是不是身體不適？」
「沒有，你別過來......」
林棲梧忍不住乾嘔了幾聲。
等她緩過勁，突然發現那濃烈難聞的氣味不見了。
回想方才在地牢里時，她似乎還沒什麼反應。
上次虞清的血她聞著覺得口乾難耐，而今日有所不同，她只是覺得難聞，身體沒有其他異樣。
「莫非是和那珠子有關？」她心裡琢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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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上前：「馬車就在前面，我帶你下山。」
他說著將沾了血的外衣脫掉扔到了一邊。
林棲梧抬頭，看到他向她伸出手，夜色襯得他眉目清雋疏離。
白衣浸夜色，其人溫如玉。
她胸腔處莫名的發緊，心神微亂。
「天色漸晚，是該回去了，不然暮雲那丫頭又要哭鼻子了。」林棲梧沒有攀上那隻手，自個朝著馬車走去。
心底方寸不知為何悸動。
林棲梧坐上馬車一路上都在閉目養神。
裴昭坐在她對面，察覺得出她是故意不想與他交流。
馬車走了半個時辰才停。
林棲梧睜開眼睛，打開車簾，看到外面府邸牌匾上寫著：裴府。
而這裴府並不是她見過的裴府。
「這裡是？」
裴昭也才緩緩睜開眼睛：「我的世子府，今日太晚了，知你不想回林府，卻不知該將你送哪，便帶你來此了。」
林棲梧張了張嘴：「不必勞煩......」
「今晚你且住在這，明天離開便是，下車吧，我還有事。」他語速很快打斷了她的話。
林棲梧沒再回絕便下了車，站在他的世子府門口，看著馬車走遠。
府里跑出來一個穿著鵝黃色衣服的小姑娘。
「林姑娘，我們世子方才通傳過了，奴婢帶您進去。」
林棲梧看了一眼漆黑的街道，今晚怕是不好找暮雲，於是便跟著進去了。
世子府院中很是雅致，處處都很嶄新。
小姑娘透著股機靈勁：「林姑娘，這院子還是新的，世子還沒搬過來，您是第一個住進來的主子。」
「看得出來這裡很新，世子從沒來過這裡嗎？」林棲梧搭著話。
「來倒是來過，但都是匆忙看了一眼便走了，從沒在這裡過過夜，原本是打算等世子成親，這裡做婚宅的。」
「婚宅啊？」林棲梧四處打量了一眼。
難怪置辦得這麼精心。
小姑娘將她帶進客房，洗漱更衣過後她便睡了。
翌日，有人喊她起床用膳，去了正廳才發現裴昭也在。
他看起來精氣神不錯，一身藍衣，周身清貴溫雅，手裡拿著一本札記。
昨晚那個小姑娘正在擺放早膳，見她進去便笑道：「林姑娘來啦。」
「昨晚世子回來的晚，奴婢便沒告訴姑娘，今日一早世子特意吩咐廚房準備了早膳，姑娘看看有沒有不合胃口的，奴婢好記下。」
裴昭睨了她一眼：「菊香，你今日話怎這般多？」
菊香偷偷一笑。
林棲梧過去，「一頓膳食而已，你不必費心。」
她與裴昭面對面坐著，聽菊香昨晚說的，她還以為他忙完會回裴府老宅。
「怎麼樣？睿王有沒有找你麻煩？楚姝華那邊可還順利？」林棲梧雖是故意找話，卻顯得有些迫切。
裴昭盛了碗湯放在她面前，冷冷淡淡說了兩個字：「用膳。」
世子府的廚子手藝不錯，林棲梧吃得很滿足，吃著吃著，她突然想到什麼。
「裴昭，聽說這是你的婚宅？」
裴昭突然被嗆了一口：「咳咳......」
他耳尖悄然染上薄紅，垂眸掩飾慌亂，咳意漸歇，耳根的緋紅卻遲遲未散。
「下人們亂說的，不是什麼婚宅。」
「我已經派人找到你的侍女，她在福隆客棧歇腳，一會用完膳我命人送你過去。」
「姝華郡主放火一事你莫要再管，也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你與此事有關。」
他一口氣說了很長的話，然後將碗中的湯飲盡便離開了。
林棲梧找到暮雲時，她還和虞清在一起。
今日一早城中不知在辦什麼儀式，平日喧囂的街道異常的平靜，百姓大多都穿素衣出門。
林棲梧看著那長龍一般的隊伍自東向西，便問道：「那前面引路的是華蓋？」
「正是。」虞清也望著那處。
他們站在客棧二樓臨街位置，一覽無餘。
「九龍巡雲，三層垂幨各綴金龍，金銜珠，彰顯天子威儀。」
「今日乃溫容皇后的諱日，京中素衣禁樂，每年都如此。」
暮雲十分好奇：「看來皇上與先皇后恩愛甚篤，可我從前為何從沒聽說過溫容皇后，只聽說過後宮至今無主？」
虞清看了一眼周圍，小聲道：「溫容皇后離世已有十幾年，她是皇上的髮妻。」
「那時皇上還是親王，溫容皇后據說是江南女子，家境貧寒，皇上是外出遊玩時結識的溫容皇后。」
「後來皇上登基沒幾年，溫容皇后就薨了，她當年以妃位陪皇上登基，後來追封的後位。」
林棲梧安靜地聽著，莫名覺得心口堵得慌。
長龍從福隆客棧前經過，街上的百姓跪了一地。
他們三人坐了回去，虞清嘆了口氣：「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心中對溫容皇后的尊敬。」
「十幾年前洛城水患，千戶百姓，田地莊稼，牲畜遭難，是溫容皇后帶人去的洛城治的水患。」
「她赤手挖倒下的房屋救人，兩個月的時間，她與洛城百姓同吃同住，又拿自身全部家當賑災。」
「如今洛城中還有一座娘娘廟，就是世人為了紀念溫容皇后的。」
暮雲有些觸動，「小姐，虞大人還和奴婢講過一個典故，如今天下女子可以經商，也是溫容皇后當年帶動的。」
她掏出一個香囊，上面繡著栩栩如生的蓮花。
「小姐昨日和裴世子走後，奴婢無聊和虞大人在城中閒逛，遇見繡館在招繡娘，奴婢試了試，繡館娘子竟說奴婢的手藝可做她們的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