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寒心
官府的人簡單問了幾句，帶頭的人就下了結論：「都是一場誤會，沒出什麼大事，都散了吧！」
虞清一聽攔了上去：「那幾名樂人的手指被生生夾斷，這還不算什麼大事？非要出了人命才叫作大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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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們若不秉公處置，我虞清就是跪死在宮門口，也要討個公道。」
「那依大人所見，下官應如何處置？」那捕頭有些不耐煩。
虞清握著拳頭：「將犯案之人收押，秉公處置。」
從國舅爺這會又威風了起來，大笑嘲諷：「真是笑死爺了，你瞧他那樣，爺今個累了，來人，扶爺回府！」
他昂首挺胸的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虞清跟前還呸了口口水：「不自量力的東西！」
林棲梧胸口火氣直竄，她身子一閃堵在那混帳面前：「我說過，若不把你捉拿歸案，這個門你出不去。」
「呦！小娘子這是捨不得爺......」
林棲梧眸色一變。
李矛忽地膝蓋一軟，重重地砸在地上。
接著就開始大喊：
「我李矛罪大惡極，罪惡滔天，請官爺將我抓進大牢，還世間公道，我李矛......」
李矛一邊磕頭一邊重複同一句話，在場的人都懵住了。
衙門總捕頭見鬼似地蹲下身子：「國舅爺，您，您這是怎麼了？」
「他不會是中邪了吧！」不知誰喊了一句。
「肯定是神靈都看不下去了，今日可是溫容娘娘的諱日，他犯了大忌，肯定是溫容娘娘對他的懲戒！」
「那可不得了了，誰要是再包庇他，定然也是這樣的下場！」
總捕頭緊張地抓了抓腰間的長刀：「你們胡說什麼呢？」
「官爺，他都認罪了，你若還不抓人，就是畏懼權貴，你對得起身上的官服嗎？」
聽人一起鬨，總捕頭心虛起來，「胡說什麼呢，再胡說把你們都抓起來，來人啊，把國舅...把他給本大人帶走！」
兩個官差上前拿住李矛。
李矛一起身，打了個激靈，突然清醒過來：
「你們幹什麼？竟敢抓爺，還不把爺放開，當心你們的小命！」
「果然是中邪了，他活該！」
「溫容娘娘顯靈啦！」
人群中有人喊了聲，其他人也跟著跪了一地哀悼。
林棲梧輕笑一聲：「國舅爺既已當眾認罪，那這些樂人尋醫治傷的錢你得留下。」
她上前一把扯下李矛的荷包，掂了掂，「不愧是國舅爺，出門帶的金子銀子不少，賠了錢，衙門還能少判您幾年！」
說完她將荷包丟給一旁的樂人。
樂人連忙跪地道謝。
「有種你報上姓名，看爺改日找上你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李矛大喊。
林棲梧冷笑聲：「讓國舅爺失望了，本姑娘我得天地孕育，無父無母，想找我算帳，您可以等下輩子，哦，下輩子好像也不行！」
周圍的人雖沒聽懂何意，跟著都笑了起來。
能看到作惡的權貴得到懲治，簡直大快人心。
總捕頭不敢再包庇，「行了，都散了吧，人，本大人帶走了，請大家放心，衙門定會秉公處置。」
林棲梧看著人群讓出一條路，李矛被衙役壓著出了繁樓的門。
不料一個身影攔住了官差們的路。
她定睛一看，是裴昭。
他神色凜然地對捕頭說了什麼，官府的人放了李矛便走了。
「是裴世子，這李矛算來是他的表舅，竟有人給他報了信。」虞清憤然道。
林棲梧望著那處，李矛似是和裴昭很是熟絡，舅甥倆說了好一陣話，李矛還激動地抱了抱裴昭。
裴昭的位置剛好看到裡面。
他並不意外林棲梧在此，雙目對視，他只是皺了皺眉心。
林棲梧心中火氣翻湧，抬腳追了出去，「裴昭，你既然來到此處，定然是有人將這裡的情況與你說得清楚。」
「你確定你要將他帶走？」
裴昭神色如常：「林姑娘，你口中的他，是我母親的表兄，也是本世子的表舅。」
「我聽說表舅傷了人，但也賠了錢，還請林姑娘莫要再生事！」
「生事？」林棲梧竟覺得心寒。
「裴世子變臉的速度，還真是令人猝不及防，世子願做這個糊塗人，請便！」她咬牙切齒。
「暮雲，咱們走！」
裴昭風輕雲淡地看著林棲梧與他擦肩而過。
等那身影走遠，他臉色驟然陰沉下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李矛整了整衣襟，一臉桀驁：「昭兒，你認識那個賤蹄子？她是哪家的姑娘，等過兩日表舅我上門......」
「啊！裴昭，你幹什麼，痛痛痛！」
裴昭扳著他的手指，只聽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
「啊！你放開我，我可是你表舅，你敢傷我！」李矛嚎叫著。
「我警告你，你若敢找她的事，我將你整個手都擰下來！」裴昭眸中帶著殺意。
「今日若不是因我母親，我定然不會管你這閒事，還有，若日後再讓我聽到你在這京中興風作浪，我保證卸了你這個國舅爺的名號！」
李矛還嘴硬：「你說卸就卸，裴昭，你哪來這麼大的口氣！」
「好啊，請國舅爺回府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後有人帶你出城！」
裴昭甩開李矛揚長而去。
李矛握著碎掉的手指吱呀亂叫：「你們這群廢物，看不到爺受傷了嗎？還不找個轎子抬爺回府。」
「裴昭，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大家都是仰仗太后娘娘，除此之外，你們裴家什麼都不是！」
不到半個時辰，李府突然進了一群人。
拿著拂塵的公公宣了道懿旨，李矛頃刻間成了庶民。
「李矛，裴世子提醒過你，東西收得差不多了吧，外頭是裴世子給你雇的馬車，這天不早了，動身吧！」
李矛哪裡收拾了東西，一回府就讓人伺候著捏肩捶背緩解手疼。
「我要見太后娘娘，我要見太后娘娘！」他拉著宣旨的公公大喊。
公公耳朵被震得難受：「太后娘娘哪是你一介庶民想見就見的。」
「別以為娘娘在宮裡就什麼都不知道，今個只動了你自個，已經是保全李家臉面了，趕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