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骨子裡的高傲


  林棲梧直打冷顫。

  馬車停到林府門前,她一下車,就看到張纓和林菀清。

  「回來啦!快給大小姐打好傘別淋著!」張纓撐著傘跑下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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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殷勤的樣,像是變了個人。

  見林棲梧有些站不穩,臉色蒼白。

  她心裡琢磨著:「這也不像受了恩寵的樣子,倒像是受了罰。」

  若不是怕薄了太后的面子,她何故出來相迎,這麼大的雨,潮濕得令人難受。

  「梁管事,小姐這是怎麼了?」

  梁管事欲言又止地上前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張纓臉色巨變:「林棲梧,你竟在皇上面前犯下大不敬之罪,你是不把整個林家拖下水誓不罷休是吧!」

  林菀清言語輕謾:「長姐,這潑天的富貴你還真是接不住。」

  「母親為了迎你回來,忙了一上午,你對得起母親的心意嗎?」

  張纓一臉天塌了的樣子:「清兒,你別叫她長姐,你父親還在戶部,也不知皇上有沒有降罪於他!」

  林棲梧頭頂的傘被拿了去,她受著雨水的澆灌。

  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張纓張牙舞爪。

  又一輛馬車停到了門前,張纓鬼叫的聲音戛然而止。

  柳嬤嬤從車上下來,斜了一眼張纓,這會雨聲嘈雜,她還隔著車簾,都能聽到這邊的嚎叫聲。

  她將傘沒過林棲梧的頭頂,恭敬地笑著:「靈汐郡主,娘娘方才太高興了,忘了跟您說,給您賜的宅院在城東。」

  「這兩日會有人去打掃,下人們也都會陸續到,您什麼時候想搬隨時都可以。」

  「還有。」柳嬤嬤將帕子掖在林棲梧手中。

  「這話是奴婢多嘴,這鐲子是太后娘娘最喜歡的,娘娘一直寶貴著沒捨得戴,今日給了您,您可要保護好它,莫讓它這般被雨淋著。」

  她說著,斜了一眼張纓。

  張纓尷尬地搓著手:「嬤嬤,臣婦斗膽一問,您怎麼叫小女什麼郡主?」

  「大膽!」柳嬤嬤眼神一厲。

  駕車的車夫突然拔出手裡的長刀,帽檐下是一雙布滿殺氣的眼睛。

  「靈汐郡主,是太后娘娘親自賜的名號。」

  「娘娘與郡主一見如故,已經認了郡主做乾女兒,請林夫人注意言辭!」柳嬤嬤警告道。

  張纓結結巴巴:「干,乾女兒......」

  那她以後就罵不得了,還要事事捧著她,順著她,若是如此,哪還有好日子過。

  林菀清的嫉恨都快從眼底湧出來。

  她抓著手心,深呼吸道:「既是郡主駕到,臣女和母親應當拜見郡主。」

  她暫且咽下不甘,抓著出神的張纓往下跪。

  「二姑娘倒是個有眼力見的,娘娘記得林府二姑娘,還贊二姑娘知書達理,溫良淑德。」

  「如今二姑娘也到了婚嫁的年紀,京中貴公子中適齡的不少,娘娘哪日高興了說不定就下了賜婚的懿旨。」

  「娘娘總盼著郡主和裴世子的婚事,也不會忘了郡主的庶妹。」

  柳嬤嬤這些打壓的話,字字句句都釘在林菀清心上。

  她從十歲時就以為,未來她會是裴昭的妻子。

  京中都說他二人相配,似乎所有人都默認了她的身份。

  可憑什麼,她林棲梧一出現,就一切都變了。

  林菀清低著頭,雙目泣血,「臣女拜見靈汐郡主,請郡主移步府內,莫要淋雨受了風寒。」

  雨簾中,林棲梧看到林菀清身子在發抖。

  她在強撐著恨意,或許還在預謀著如何致她於死地。

  柳嬤嬤親自扶著林棲梧進了府中,待大夫給她把過脈,確定沒大礙後才離開。

  離開前,她把偽裝成車夫的大內高手留了下來。

  新院子比之前的荒院大了許多,雅致了許多。

  林棲梧趴在床上養傷,聽著外面的雨聲,暮雲突然不在身邊,她還挺不適應。

  房門從外面被推開,林菀清端著傷藥走了進來。

  她整個人陰惻惻地坐在床邊,「長姐,妹妹給你上藥......」

  「不用!」林棲梧打了個激靈,她翻身坐起來,靠在了床頭。

  林菀清失魂的眼睛盯著她,突然就笑了:「長姐被送去鄉下不到五個月,母親就懷了我。」

  「我十歲那年才聽說我有個長姐,只是那時,我滿心想的不是嫡女變庶女,而是想我這個長姐會是什麼樣子。」

  「於是我苦練技藝,刻苦讀書,成為大家典範。」

  「可我怎麼都沒想到,我的長姐會是你這個樣子!」

  她的眼中布滿厭惡,嫌棄,偏執。

  林棲梧無奈地沉了口氣:「那你有沒有想過,一個襁褓中的嬰孩,孤身被丟在鄉下,她能活著就是奇蹟。」

  林菀清哼了聲:「是呀,長姐怎麼就偏偏活了下來呢?」

  「父親母親都想不到,在所有人的心中,你,就該是個死人!」

  「你若沒什麼事就出去吧,我要休息。」

  林棲梧懶得跟一個不理智的人糾纏。

  林菀清顯然還不準備走,她死死地盯著林棲梧,眸中滿是輕蔑。

  「你接近裴昭,不過就是想利用他,而我,不論他是世子,還是個閒散的公子,我都會喜歡他。」

  「我小心翼翼,視他為高懸的明月,而你,憑什麼輕而易舉就想得到他?」

  「林棲梧,我今日不怕同你撕破臉,你就算得到太后青睞,當了郡主又如何。」

  「有些東西不是你的,你永遠也得不到。」

  林棲梧神色清淡,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不是你的東西,你永遠也得不到。」

  「我敬你這般膽量,敢直言自己喜歡裴昭。」

  「但林菀清,你口口聲聲說無論裴昭是何身份,你心意都不變,可有想過,若他只是住在貧民窟,一日三餐不能裹腹,你可還會視他為明月?」

  「明月高懸自帶光芒,人人都看得見。」

  「若他只是芸芸眾生中一抹塵埃,你可還會看上他一眼?」

  林菀清神色怔了怔。

  「你一出生就享受著林家尊容,見到的也都是雲層的人,看不到世間的另一面也正常......」

  「你閉嘴!」林菀清怒道「你憑什麼高談闊論?」

  「我林菀清飽讀聖賢書,比許多書香門第的女子都要強上許多,而你,一個在鄉下不知道靠什麼長大的怪物,憑什麼跟我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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