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可怕的束靈繩
林棲梧靠在冰冷的佛像腳下。
雙腿的劇痛像潮水一般涌動,連呼吸都在拉扯斷裂的筋骨。
她試圖想要催動靈力,可靈泉再次陷入死寂。
夜色漸深,廟中溫度越來越低。
有風從破窗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刮在她身上。
她腦子越來越混沌,自嘲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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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她平日自詡自己是靈族,覺得自己比尋常之人要聰慧,果敢,遇到危險有自保的能力。
眼下看來,她實在活得不堪。
眸底徹底墜入黑暗的那一刻,破廟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清冷的月光順著破洞傾瀉而入。
那身影踏月而來。
睿王的手下還沒反應過來,來人手中的長劍已然出鞘。
劍光如雪,快得讓人看不清招式,只聽幾聲悶哼,便結束了這場廝殺。
裴昭收回劍,快步走到林棲梧身邊,看到她雙膝處血跡幾乎暈滿衣裙。
「林棲梧!」他抱起她,低聲喚著她的名字,帶著幾分隱忍的心疼。
「能聽到我說話嗎?林棲梧!」
林棲梧渙散的瞳孔微微聚焦,看見是他,心中竟多了份安心。
裴昭深顰著眉,小心翼翼將她抱起:「林棲梧別睡,堅持一下!」
懷裡的人輕得像片羽毛,身體因痛楚不受控地微微顫抖,看她慘白的臉色和額角細密的冷汗。
他心臟處發緊,腳步又快了些。
「林棲梧,不許睡,聽到沒有!」裴昭聲音微微有些發抖。
守在廟外的無霽趕緊牽了馬車過來,看到裴昭懷裡的人渾身是血,不免跟著緊張起來。
他掀開車簾,讓裴昭進去。
而後連忙趕著馬車朝著城中方向趕去。
破廟的另一邊,停了一輛通體漆黑的馬車。
夜色昏暗,看不清裡面人的面容,只能隱隱看到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搭在窗邊。
就在裴昭抱出受傷的林棲梧時。
那隻手猛地攥緊了窗框,車內傳來壓抑的嘆息,帶著怒火和心疼。
隨之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意從車廂瀰漫,直指睿王府方向。
城中回春堂里,大夫顫巍巍地檢查了林棲梧雙腿的傷勢,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裴昭聲音有些沙啞:「她怎麼樣?」
大夫面色凝重:「這位姑娘雙腿筋骨寸斷,眼下又失血過多,老夫拼盡全力或許能保住她性命,只是這腿......」
「你說什麼!」裴昭瞳孔一震,冷靜了一下「大夫,你先保住她性命,一定不能讓她有事。」
無霽在一旁看著都心有餘悸:「世子,若是林姑娘醒來知道自己的腿不能走了,她如何能接受!」
「先保她性命無恙,其餘的......」裴昭心口像被針扎了一樣,有些呼吸不上來。
大夫在林棲梧頭頂施了針,暫保她不會就此昏死過去。
「下手之人極其狠辣,顯然就是想泄憤,廢掉她的雙腿!」大夫嘆了口氣,心生不忍。
憤怒和莫名的心疼在裴昭胸腔交織翻湧,他攥緊拳頭,就是將那人挫骨揚灰,也難解心頭之恨。
偏那人他現在還動不得。
「無霽,那件事抓緊時間查,一有眉目馬上告知我!」裴昭眼中殺意瀰漫。
無霽受命,連夜出了城。
林棲梧肉體受損,靈體卻出了竅。
她醒來時,透明的身體飄在醫館半空中,燭火搖曳,裴昭靜靜地守在她的榻前。
他用溫熱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她額頭的冷汗,動作輕柔,生怕弄痛了她。
就這樣反覆一遍又一遍。
林棲梧的靈體坐在床邊,趴下身子拖著腮,安靜的盯著裴昭。
這一夜,他又是餵藥,又是擦她嘴角的藥汁,竟忙得整夜都沒合眼。
「裴昭,等我醒來我要如何報答你呢?你為何這般在乎我會不會醒來,是因為覺得是你連累的我嗎?」林棲梧自言自語。
她想起昏迷前裴昭抱著她衝出破廟緊張的樣子。
心中感動:「在這個世上,你是第二個讓我感受到溫暖的人,你放心,等我醒過來,我定會報答你的恩情。」
「不管你未來是想做權臣還是帝王,我都幫你!」
窗外傳來一陣暖風,裴昭給林棲梧擦臉的手一滯。
他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氣。
這香氣他只聞到過兩次,那天夜裡他以為是府里換了安神香的緣故,今日這香氣竟離他很近,很清晰。
香氣很特殊,幽蘭清香,像是憑空而出不似凡物。
裴昭放下帕子,起身順著香氣聞去。
林棲梧被裴昭突然放大的臉嚇得後退一步。
「你幹什麼!」
她心臟砰砰跳個不停,方才若是晚上一瞬,他就與她的靈體肌膚相親了。
香氣忽地一近又忽地飄遠,裴昭微微皺了皺眉頭,眼神胡亂地找著什麼。
林棲梧大氣不敢出,「裴昭,你該不會是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吧?」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她搖了搖腦袋,斷了這個想法。
大夫進來給林棲梧換藥,她看到自己雙腿處血淋淋的,氣得磨牙:「老東西,姑奶奶現在就去找你算帳!」
她飄向醫館門口,還沒出門,有什麼東西一下將她拽了回去。
那力度極快,她栽得後背生疼,起身後,突然發現她的手腕和肉體之間,有條金色的繩子牽著。
「竟然是束靈繩!」她大為震驚。
應當是在很久之前,有一個叫靈樞院的地方,那裡有很多修道之人。
當時靈族和人族混跡,後來人族不容靈族,請了靈樞院的道士下山驅趕靈族。
有些對長生起了貪念的人,花重金找貪財的道士抓靈族煉化丹藥,再到後來有人想要起死回生術。
束靈繩就是當時研製出來的。
可她隱隱記得,靈族有靈力高強地殺上了靈樞院。
那掌門將所有束靈繩焚毀,並發誓不再主動招惹靈族。
她既記得這些,便是當時束靈繩已然滅世。
想起那個叫雁珩的男人,林棲梧後背發涼,她更加懷疑這件事是不是和他有關。
只是他與林家非親非故,為何要復活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裴昭的聲音落入耳朵,林棲梧思緒回來。
「她何時能醒?」
大夫臉色比昨日還要為難,「真是怪了,昨日脈象逐漸平穩了,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