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夫君
裴昭一聽,頓時皺緊了眉頭:「大夫不妨直言。」
「她這是死人的脈象!」大夫擦了一把汗。
「不可能!」裴昭眸色遲滯「她體溫尚存,怎麼可能......」
「這確實奇怪,老夫行醫多年,頭回遇見這種情況。」
大夫愁容滿面,不免對自己的醫術產生了質疑。
林棲梧嘆了口氣,這副身子本就是靠她的靈體活著的,現在靈體脫離肉體,當然呈現活死人的體徵。
不過,她好像沒辦法自己回去。
大夫給林棲梧又施了幾針,猛然想起一種靈藥:「老夫當年在漕縣行醫,曾在當地見過一種靈草,形似人參,味如黃連,或許能救這姑娘的命。」
形如人參,味如黃連,林棲梧聽著像是靈族隕滅後所化的雪辛草。
靈族離開人族之後,雪辛草漸漸便消失了,如今就算存世,也不多,定然價值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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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漕縣離京城一百里路,一來一回要八個時辰,姑娘不知道等不等得了。」
裴昭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我四個時辰便趕回來。請大夫務必留住她的命!」
「四個時辰?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公子......」
不等大夫說完,裴昭便動身朝外走去。
林棲梧跟到門口又被束靈繩扯了回去,她怒得揮了下衣袖,沒想到藥館中的門窗被一股力道震得門框亂撞。
那白了一半頭髮的大夫嚇得險些栽跟頭。
林棲梧趕緊穩住房中的動靜。
而後驚喜道:「我竟然可以使用靈力!」
她回頭看向床上的肉身,那膝蓋處換了一層層紗布,還是有血跡滲出來。
若這樣下去,她就是醒了,這腿也廢了。
林棲梧試著將靈力注入傷口處,那傷口的血痕隱隱淡了幾分。
她連忙收了手,心裡鬆了口氣。
靈力雖能醫治那雙腿,但不能一蹴而就,不然到時她就真的有口說不清了。
傍晚時,林棲梧覺得無聊想小憩會。
剛打個哈欠倒在桌案上,就聽到窗戶一聲輕響。
一個蒙面黑衣人躡手躡腳的走向床邊。
林棲梧立刻精神了,看著那人從腰間取出一個葫蘆瓶,從裡面倒出來一粒金丹。
這人是特地為她來的。
看不出是想救她還是害她。
她蓄了力想擒住那人,這時有人推門進來。
醫館大夫看到黑衣人隨手抄了門口的掃帚。
「你是什麼人?你想幹什麼!」
黑衣人回頭,眸子一緊,動作利落的將金丹塞進林棲梧口中。
大夫步履蹣跚的跑過去:「你這個壞人還想害人,都把這姑娘折磨成什麼樣了,我這把老骨頭跟你拼了!」
黑衣人一個跟頭翻到了窗邊,手一撐便跳了出去,消失在醫館。
大夫跑到院子裡檢查了一番。
又跑進屋,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林棲梧想追出去,任憑她怎麼掙脫,那束靈繩都死死地拉著她。
「這什麼世道,人本來就難活了,怎麼還來害人,姑娘啊,你真是命苦呀!」
大夫老淚縱橫。
一手輕輕的摸了摸林棲梧的脈。
他神色一驚。
林棲梧過去盯著大夫的反應:「怎麼樣?是毒藥嗎?」
「怎麼會?」大夫琢磨不透的摸了摸鬍鬚。
「這是何意……」
背後突然有一股力量將林棲梧吸了過去,她話還沒說完,就倒在了床上。
手腳處憑空出現金色的繩索,死死的將她和肉身綁在一起。
她掙扎了幾下,突然眼前一黑。
「姑娘,姑娘,你醒了?」
大夫看到床上的人奇蹟般有了反應。
林棲梧只覺得頭疼欲裂,她緩緩睜開眼。
那大夫正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她。
「原來是老夫誤會了,那黑衣人是來救人的,姑娘真是幸運。」
他嘶了聲,「就是那公子還在八百里加急趕路,辛苦他多跑一趟了,不過若是帶回那靈草,應當對姑娘也有好處!」
「那人給你吃的什麼呢?這世上竟有這樣的奇藥?」
大夫念念叨叨了好一陣。
林棲梧扶著額頭,有些恍惚。
她眨著眼望著上空,暗中操縱了下靈力,發現毫無反應。
「完了!」她有些無力。
大夫一臉詫異:「姑娘不可說不吉利的話,你雙腿受傷,流血流了太久,那公子發現還算及時,能保住你一條命就謝天謝地了!」
「算算時辰,你夫君應當快到京城,這麼好的夫君,姑娘可別讓他傷心。」
聽到那夫君二字,林棲梧臉頰有些微微發燙。
她想開口解釋,又覺得沒有必要。
雙膝的疼痛延遲來到,林棲梧吃痛一聲。
「該死的黑衣人,就不能等姑奶奶把腿醫治好你再來嗎?」她心裡罵了聲。
又突然意識到黑衣人的出現很是蹊蹺。
還有她與肉體之間的金色繩索,都非同一般。
「到底是什麼人做的這一切?」林棲梧呢喃一聲。
大夫安慰她:「姑娘養傷要緊,其餘的事交給官府,喪盡天良的人會有報應的,你放寬心!」
林棲梧下肢除了痛沒有任何知覺。
她想坐起身子,還沒動一下,鑽心的痛襲遍全身。
「姑娘,聽老夫一句勸,萬萬不可操之過急!」大夫一臉著急。
林棲梧緩了一下,道了句:「多謝大夫,請問大夫貴姓?救命之恩,來日重謝!」
「老夫免貴姓胡,姑娘不必客氣,老夫開醫館是為了生計,你夫君已經付過診費,老夫做的都是應該的!」
林棲梧淺淺一笑。
「姑娘好生休息,老夫先出去忙了,你若有事便喚老夫一聲。」
胡大夫出去關上了門。
林棲梧閉著眼睛緩解疼痛。
雲來客棧的事過去有幾天了,現在想想那心狠手辣的老東西一直在暗中盯著她。
她搬進靈汐府,便不想多麻煩陌梵,找暮雲前,便讓他回宮了。
誰知她一時大意,竟遭了這樣的罪。
不知不覺的,林棲梧竟睡著了。
直到一陣嘈雜聲將她吵醒。
胡大夫像是剛送走什麼人,端了碗湯藥進來。
他布滿溝壑的臉上還帶著笑意。
「姑娘睡醒啦?真是不巧,你夫君回來剛走,這是他帶回來的靈草,老夫已熬成藥汁,你飲下對你傷勢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