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孤獨
林棲梧斜在床頭。
盯著那黑蒙蒙的湯藥發呆。
就這一碗的汁液,曾經也是靈族的一條命。
她若飲下,於心何忍。
胡大夫哪知曉這些,「姑娘可是覺得這湯色,味道難以下口?」
「你夫君馬不停蹄地趕去漕縣,能帶回這靈草,必然是花了重金的。」
「方才老夫見他一身疲憊都忍不住心疼,我告知他你醒過,他當下鬆了口氣。」
「若非突然有要事處理,定然是捨不得走的。」
林棲梧靜靜地聽完,心中漣漪。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她知曉這湯藥有用,靈族修為不同,藥性也不同。
有些雪辛草是靈族未化人形所成。
而有些靈力深厚的,以人形隕滅,化為雪辛草,他的靈力也會被保存下來。
這就是人族不知道的。
為何有些雪辛草能讓奄奄一息的人恢復生機。
而有些只能暫時吊住性命。
若她喝下的是人形靈族,那和吸食同類有何區別。
「姑娘!」胡大夫喊了一聲。
「藥要趁熱喝,涼了藥性就變了,你夫君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能辜負,不然老夫都不答應!」
林棲梧本想找個理由搪塞。
胡大夫嘆了口氣,推了碗底一下。
「夜路不好走,瞧你夫君似是受了傷,也不知是何要事走的那般急,老夫都來不及仔細瞧一眼那傷。」
裴昭受傷了!
林棲梧心中一緊。
是意外還是睿王尋仇這事不好說。
她手指摩挲著碗底,猶豫再三,狠心飲下了藥汁。
胡大夫看她喝完才放心:「這就對了,你好好休息,有了這靈草熬的藥,你性命是無大礙了,其他的慢慢養。」
林棲梧看著他離開。
藥汁的苦澀還留在喉嚨里,她忍不住乾嘔了兩下。
她捂著胸口的手突然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動。
沉寂的靈泉猛然間泛起溫潤的藍光。
這靈草的主人看來靈力強盛。
兩股力量互相衝撞,林棲梧被氤氳的水霧包裹。
她心口撕扯碰撞,難受至極。
這時,她手腕腳腕又閃現出金色的繩索,漸漸燃起火焰,灼燒她的四肢。
林棲梧痛苦的翻下了床。
怕驚到外面的人,她咬牙硬撐,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好在那兩股力量漸漸融合。
等靈泉平靜下來,四肢的金繩也消失了。
林棲梧渾身是汗,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她拖著腿靠在床邊,手死死的抓著裙擺。
「別讓姑奶奶抓到你,我今時今日的痛苦,來日也讓你嘗上一嘗!」
不管那人將她封印在這身體的目的是什麼。
這仇她都記下了。
她側著身子往床上爬,腿下意識的用力一踩。
林棲梧一驚。
雙膝竟感受不到疼了,並且還能動了。
她高興地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抬了抬腿。
「真的好了!」她高興地差點叫出來。
只是眼下不能聲張,靈草雖有奇效,但像她這樣立竿見影,恐引人揣測。
接下來的幾天,林棲梧都在安心養病。
裴昭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差人給她送了一把椅子,椅子下有兩個輪子,她用手撥動就能走起來,很方便。
五日後,胡大夫在街上撿了一張尋人告示,這一看,才知林棲梧的身份。
經林棲梧允許,他找來了暮雲來接她。
「郡主回去後還當好好養傷,切記不可操之過急!」胡大夫交代了一遍又一遍。
林棲梧看著胡大夫一把年紀,孤身守著醫館,突然覺得很孤獨。
「胡大夫,你為何不找幾個徒弟,一來可以傳承,二來有人陪你,你每天進進出出一個人忙活,身子如何吃得消。」
胡大夫擺擺手:「學醫這事需要天賦,況且要十年如一日的鑽研。」
「老夫曾有一得意弟子,他是老夫的親生兒子,三歲便跟著老夫認草藥,十六歲那年他上山採藥,遇到軍隊徵兵,他被帶走,轉眼間已經二十年了,也不知等他回來,還記不記得老夫教他的東西。」
「恍惚間,老夫都這把年紀了,教不動了。」
林棲梧聽著,眼中泛起了淚光。
「胡大夫保重!」
她道了聲別,看著胡大夫淚眼婆娑的轉身進了醫館。
回府的路上,林棲梧聽暮雲講。
睿王府被抄了。
有人傳言睿王私藏火藥,意圖謀反,聖旨下的很快,判了睿王府滿門抄斬。
但抄家的禁軍到的時候,睿王已經帶著楚姝華逃出京城,至今下落不明。
林棲梧有些詫異。
睿王在邊疆三十年,若想謀反,怎會等到現在,他將邊疆守得固若金湯,如今年過六十,身後只有楚姝華這一個女兒。
他在京城謀反,意圖只是為了當上二十年的皇帝?
林致垣也不知在靈汐府門口等了多久。
他身邊還站著林菀清。
看到林棲梧坐在輪椅上出現,他滿臉擔心地過來。
「長姐,你的腿……」
「這睿王真是心狠手辣,竟然將長姐的腿傷成這樣,來日我若是見到他,定提著他的頭給長姐賠罪!」
林菀清遠遠的瞧了會才過來,眼中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垣兒不要大放厥詞,那睿王何許人也,滿城禁軍追著,他都能逃出城,你一個讀書人,有什麼本事傷他分毫!」
她視線故意停在林棲梧膝蓋處。
「長姐也是,那姝華郡主就算犯了滔天大罪,自有衙門的人管,長姐偏要出這個頭,這下得罪了睿王,沒吃到好果子!」
林致垣聽著也彆扭。
「二姐說什麼呢?你跟著我來,不也是關心長姐有沒有大礙,怎這般說話。」
林菀清嗔了他一眼。
「我不過是看長姐以後走不了路,心裡難過罷了,垣兒竟覺得我說話不好聽,你我二人一同長大,我什麼性子,你不清楚嗎?」
林致垣覺得林菀清這樣說話怪怪的。
但畢竟姐弟親情擺在那。
他總不能說他的親姐姐不懷好意。
林棲梧全程面無表情。
她本可直接站起來走路,壞了林菀清的好興致。
但轉念一想,沒必要為了一個林菀清,平白給自己找麻煩。
「多謝垣兒和菀清來看我,長姐無礙,過些日子就好了。」
林菀清笑得奇怪。
她過去把暮雲擠開,推著林棲梧向府里走。
「長姐不必自我安慰,就算以後你的腿廢了,我和垣兒也會經常來看你的,誰讓你是我們的長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