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引魂報仇
林棲梧愣住了。
片刻反應過來,心裡莫名有些失落。
前往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其實睿王抓我傷我,和世子並沒有任何關係,世子不必因為這事心中介懷。」
「就算我日後真的站不起來了,我也不會訛你,不會訛任何人。」
「女子在這世上,不是一定要攀附他人才能活!」
這般清醒孤傲的話極有力量,這世間大多數女子循規蹈矩,只盼託身於人,安穩度日。
他早該知道,她所求並非如此。
不慕依附,自有風骨。
裴昭心頭一根弦被撥動,他捏了捏手心處:「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兩年姨母一直操心我的婚事,她與你投緣,幾次三番地問起,我是想說,若你願意,我便應了姨母。」
氣氛變得凝固,只餘下滿室無言的窘迫。
林棲梧的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袖口。
「世子的好意,棲梧心領了。」她的聲音輕得像是柳絮「我如今腿傷未愈,往後能否行走尚且未知,實在不敢耽誤世子。」
「世子是裴府獨子,我猜想娘娘應當不知我的腿傷,感謝世子替棲梧瞞著。」
裴昭喉結動了動,他想起那天她慘白的臉,想起胡大夫說「她的腿傷及筋骨,恐將不良於行。」
那日,他掌心沁出冷汗,滿心愧疚,如今心口又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又一下。
「宮裡的桂花開得極好,御膳房研製了桂花糖藕,今早呈給姨母品嘗,姨母記掛你,便讓我帶了一些出來。」
裴昭沒頭沒尾,忽然冒出了一句。
林棲梧這才發現案桌上的梨花木食盒。
她抓了抓衣角,聲音極輕地說了一個「好。」
目送裴昭離開,林棲梧心裡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什麼東西。
她耳邊迴蕩著他的那句:「應了姨母。」太過輕描淡寫,仿若她是不依附他人,就活不下去的菟絲花。
「原來被人可憐是這種感受。」林棲梧喃喃一聲。
她撥動輪子準備離開,廳中的侍女拿著食盒追上來:「郡主,這桂花糖藕奴婢給您送到房間吧。」
「昨晚桂棠閣新出了桂花糖藕,聽說排隊的人都排到了今早,沒想到宮裡也盛行起來了。」
「雖說御膳房做的和桂棠閣可能不太一樣,但味道肯定不會差。」
林棲梧抬眸望著那木食盒,定了眼:「我不愛吃甜食,你拿去分給喜歡吃甜食的一起吃吧。」
侍女抑制不住的開心:「奴婢謝謝郡主!」
這晚入夜,林棲梧換了身夜行衣悄悄潛進了睿王府。
她在楚姝華閨房中找了幾根斷落的頭髮,通過追蹤術,找到了楚姝華藏身的位置。
離京城二百里的詭縣私宅中。
月色涼如水,慘白的透過窗欞,灑在女子的床榻上。
睡夢中的女子雖被通緝,卻睡得十分安穩。
林棲梧立於暗處,指尖掐訣,一道無形的追蹤路引悄無聲息地沒入帳幔。
她手腕翻轉,幽藍寒光在她掌心燃起。
喚魂術,起。
靜室中被股詭異的風颳得作響,男女老少的嗚咽,斷斷續續,若有似無。
楚姝華猛地驚顫,眉頭微顰,像是墜入了夢境。
「還我命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她枕邊響起,帶著濃重的燒焦混合血腥氣,往她耳邊里鑽。
楚姝華驚得坐起尖叫一聲。
借著慘白的月色,她床邊的帷幔不知何時散開了。
半透明的紗帳後,影影綽綽站了好幾個黑影,他們身上都燒著火焰,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
那一雙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是你害死了我......」
「還我命來!」
「我好痛啊,姝華郡主,你為什麼要放火燒我!」
楚姝華驚恐地瞪著血紅的眼睛,猛地尖叫一聲:「啊!」
她跌跌撞撞地滾下床。
手腳並用地爬向門口,拼命地拍打房門:「來人啊,來人啊,爹爹救我!」
門外一片死寂,守在外面的丫鬟婆子像是人間蒸發了。
無論她怎麼嘶吼,那扇雕花木門像是一道屏障,將她的恐懼鎖在這方寸之地。
房間越來越陰冷,地底滲出一股陰煞之氣。
一隻小小的被燒得血肉迷糊的手伸向她:「姐姐,我好痛,你為什麼要燒我,娘親也好痛......」
那孩童的臉猛然出現在她面前。
楚姝華癱坐在地上,喉嚨已經叫不出了聲。
「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林棲梧,都是她!若不是她騙我,害我丟臉,我不會一時衝動犯下大錯。」
「你們應該去找她!」
她瘋了一般手腳亂踹,臉上猙獰不堪。
「就是你放的火,是你害死了我們!」一個男人的聲音與她近在咫尺。
楚姝華聞到一股血肉燒焦的味道,反應過來是什麼,她嘔的吐了一地。
林棲梧在角落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冤有頭債有主。
今晚她還有沒有命活,就看這些枉死的人願不願意放過她。
她身子一轉,便消失在房間裡。
天亮了。
晨光熹微,透過窗紙照進來,驅散了滿室的陰霾。
丫鬟端著洗臉水推門而入,只聽「咣當」一聲響,隨著一聲尖叫聲越來越遠。
一個時辰後,官府的人封鎖了這裡,私宅中除了一具莫名燒著的女屍,空無一人。
這事沒兩日就傳遍了京城。
連同靈汐府的人都在熱議這件事。
「這世上不會真有鬼魂索命吧,據說姝華郡主死得蹊蹺,連北鎮撫司都沒查出起火的原因。」
「聽著都很嚇人,那臥房沒有一處火光,姝華郡主就那麼莫名其妙的著起來了?」
「我還聽說她死得很恐怖,兩個眼睛驚恐地盯著一處地方,像是嚇死後著的火!」
幾個澆花的侍女圍著花欄說個沒完沒了。
林棲梧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地聽著她們講訴。
楚姝華自食其果,可惜的是讓睿王逃走了。
若想找到他,還需一些時日。
昨晚貿然使用靈氣,她今日身體虛弱得很,不僅雙腿發軟,連遠一些的東西都看不清楚。
更可怕的是,她方才飲水時,竟幻想那是一碗新鮮的血液。
幾個侍女聊得投入,其中一個侍女手指不小心扎在了花刺上,「哎呀!流血了!」
血液的甘甜飄進林棲梧的鼻腔,她喉間忽地一緊,嘴唇乾裂難忍。
她腦子一片渾濁,手不由自主的撥動輪椅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