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咬上一口
「郡主！」侍女手中的水壺掉在地上。
見林棲梧臉色不好，那三人以為是閒聊犯了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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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贖罪，奴婢知錯了！」
看那三人跪成一排，林棲梧清醒了一些。
她方才差點拿起那侍女的手咬上一口。
若真開了葷，怕是一發不可收拾。
「給我倒杯水來。」她聲音很低。
地上的人互相確定了一下，才起身去倒了水過來。
林棲梧喝了水，喉嚨還是乾的厲害。
她讓人把她推進屋，吩咐了句不讓任何人打擾她，便鎖了門。
夜晚降臨，林棲梧渾身猶如千萬隻螞蟻在爬。
她嘴唇乾裂蒼白，抓心撓肺的在床上翻來翻去。
漸漸地，她的意識被攻破。
衝出府外，一路去了空曠的街道。
這個時辰宵禁，街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偶爾路上亮著幾盞燈籠。
她腳下無力，靠在巷角處，心裡給自己做了個注。
若是遇到人，就借一點血解燃眉之急。
若是遇不到，難受死也是她活該。
可能上天有好生之德，沒一會她就聽到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接著有孩童在哭。
「爹爹，爹爹……」
街道上走過來一個男童，大約四五歲的模樣，穿的是富貴人家的綢緞。
他哭的可憐兮兮的，看到狼狽坐在巷角的林棲梧，停了腳步，也不哭了。
林棲梧蒼白的笑了一下：「我是應該叫你倒霉鬼還是小哭包呢？」
男童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抹了一把淚，癟著嘴：「我要找爹爹。」
「小倒霉鬼，你幫姐姐一個忙，姐姐就帶你找爹爹好不好？」
林棲梧坐直身子，柔聲誘循。
她心裡發誓，就喝一口，絕不傷他性命。
男童天真地看著她：「真的嗎？你能找到我爹爹嗎？他們說爹爹不要我了，我找了他好久都找不到他！」
「這娃娃奶聲奶氣的，血一定很甜！」林棲梧心想著，咽了口口水。
「姐姐保證帶你回去找爹爹好不好，只要你……」
男童向前走了一步，軟糯道：「只要什麼？」
「只要讓姐姐咬上一口……」
「宣兒，你在哪？」
「宣兒！」
街道上突然傳來的喊叫聲，淹沒了林棲梧的聲音。
男童眼睛一亮，小短腿朝著巷子口跑了幾步：「宣兒在這，是爹爹來接我了嗎？」
林棲梧捂著胸口想起身，可眼前一白，她又跌坐在了地上。
巷子口的火把光亮越來越近。
直到將整條巷子照亮。
她看到一個墨色身影蹲在男童前，焦灼又惶恐：「你怎一個人跑出來了，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險！」
「我想找爹爹，可爹爹不在府里，宣兒就出來找了……」
男子將宣兒擁在懷裡，不停的安慰：「沒事了，沒事了！」
林棲梧眼前模糊又清晰，那男童的爹爹竟和裴昭長得很像。
宣兒朝著巷角看了眼。
那墨色身影忽地一怔，而後起身過去。
待看清地上的人，裴昭瞳孔一震：「林棲梧，你怎麼在這？」
林棲梧抬頭，這下真的看清了他的樣子。
「真的是你嗎？裴昭。」
她從地上想爬起來，但雙腿發軟無力又跌坐在了地上。
裴昭看她神色恍惚，頭髮蓬亂，以為她是又遇到了什麼危險。
「誰將你丟在這的？」
他怒道，蹲下將她扶起來，一手撐在她的腰間。
林棲梧眼皮發沉，口乾難耐，她盯著裴昭近在咫尺的臉，不知是不是花了眼，竟在他嘴角看到了血跡。
「裴昭，原來你有這麼大的秘密……」
她像是說醉話一般，眼神迷離。
視線從他的眼睛又落在他的唇間。
裴昭皺著眉頭：「你說什麼？我帶你回去！」
他想橫空抱起她，誰知林棲梧突地拉住他的襟口。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間。
下一秒，她仰頭，溫軟的唇瓣貼上他的。
裴昭身子一僵，呼吸滯停。
林棲梧攀上他的脖頸，久旱逢甘似得吸吮他的唇角。
一股熟悉的幽蘭香襲來。
裴昭大腦一片空白，心神盡亂。
那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抬起，不由自主的傾身上前，深沉溫柔的回應了她一下。
林棲梧突然身子一激靈。
她身子後仰，躲開了下一道吻。
裴昭的呼吸漸漸平穩，還沒反應發生了什麼，面前的人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無霽等人舉著火把瞠目結舌，看著裴昭橫抱著林棲梧走向街道上的馬車。
馬車裡，宣兒的小手搭在裴昭的胳膊上。
看了看神情凝重的裴昭。
又看了看倒在裴昭身上的女人。
「她是何人？為何要親你！」
「你整日不在府中，可是因為這個姐姐？」
小小的人兒，大大的疑惑。
裴昭沒有回應，只是撫摸了一下宣兒的腦袋。
他腦子現在很亂，方才發生的事情一遍一遍在他腦子裡循環。
突然想到什麼，他拍了拍宣兒的肩膀。
「方才在巷子裡你可看見了什麼？或者聽到了什麼？」
宣兒一根小手指放在腦瓜子上回想。
「宣兒看到這個姐姐坐在地上。」
「她說宣兒是小倒霉蛋，還說要帶宣兒找爹爹！」
「但是……」
小糰子歪著圓乎乎的腦袋，小嘴微微抿著。
似乎有什麼事情想不通。
裴昭摟了摟他的肩，柔聲問：「但是什麼？」
「姐姐說，宣兒要讓她咬上一口才肯帶宣兒找爹爹。」
「姐姐是餓了嗎？」
「哦，宣兒知道了，姐姐不是在親你，姐姐是餓了，是她想吃東西了！」
宣兒明亮的大眼睛盯著裴昭。
裴昭只覺得耳根子一頓燥熱。
他突然嚴肅，將宣兒推起來坐直。
「你日後休要再亂跑，若有下次，我就讓人在後院落把鎖，以後你都不能再出那院子。」
宣兒圓滾滾的眼珠子蓄了淚。
「你們都不見了，你們都不想要宣兒了是嗎？」
「那院子一點都不好玩，你們都不陪宣兒玩，嗚嗚……」
裴昭的心一下子軟了，他一隻手又將宣兒摟了回去：「宣兒不哭，宣兒乖，等過些日子，宣兒就可以和其他孩童一樣出現，再也不用怕壞人了。」
「宣兒再堅持一下，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