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女帝也會吃醋
許青接到傳喚時，同一時間也接到了蘇淺淺的傳音符：「師尊讓我煉化這次所行收穫，你……小心慶典。」
許青換出法舟，騰空而上，心中冷哂：「縱使千般算計，你也殺不了我。」
女帝宮坐落於瑤池最高處。九十九級白玉台階自山腰而上，每一級都鐫刻著繁複的陣紋，靈光流轉，威壓逼人。
「許師兄。」拾級而上，一名女修躬身引路，臉頰微紅，不敢抬頭看他。
許青跨入大殿。
殿內燈火通明，兩側分列著長老與各山峰主。
所有人都在他踏入殿門的那一刻，將目光投了過來。
或審視，或好奇，或貪婪。
大殿正中的高台上，秦素璃端坐帝位。一身玄色帝袍，青絲高綰，鳳眸含威，冷艷不可逼視。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落在許青身上時，他竟生出一種被看穿一切的錯覺。
「弟子許青，參見女帝。」許青躬身行禮。
秦素璃沒有立刻讓他起身。
沉默如山，沉甸甸壓在肩頭。
許青保持著行禮的姿態，神色不動。
良久，秦素璃終於開口：「許青，本宮離宗不過數日，你便從鍛體境突破至築靈，還引動了天地異象，令整個聖地為之震顫。」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不容迴避的威壓：「說說，是怎麼回事？」
許青直起身，神色平靜：「弟子突破時確實有些異象，但弟子自身也摸不著頭腦。當時只覺體內靈力翻湧，便順勢衝擊瓶頸，不想竟僥倖成功。」
「僥倖？」秦素璃嘴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蘇淺淺的涅槃凰體，也是僥倖？」
來了。
許青心中警覺，面上卻露出幾分靦腆之色：「師姐本就資質非凡，弟子不過是恰巧與她……兩情相悅。至於她體質的覺醒，弟子確實不知其中緣由，想來是師姐自身積累已足，厚積薄發罷了。」
「巧言令色。」一道冷哼自左側傳來。
說話的是劍峰峰主，面容冷峻，身形如劍。他盯著許青，眼中精光閃爍：「蘇淺淺在宗門修行多年未曾覺醒，與你相識不過數月便得此造化，你說與你無關——誰信？」
「峰主此言差矣。」許青不卑不亢，「若弟子真有此等本事，何不先將自己變成天驕？又何必在雜役院蟄伏至今？」
劍峰峰主一滯。
「好了。」秦素璃抬手制止，目光始終未離開許青，「此事暫且不論。許青，你既已入築靈，按宗門規矩，需擇一峰拜入。今日各峰峰主都在，你可自行選擇。」
話音剛落，殿內氣氛驟然一變。
「許師侄！」丹峰峰主搶先開口，笑眯眯道，「你在丹道上的造詣老夫早有耳聞。聽說月如煙那丫頭近日得了不少丹方，都與你有關？來我丹峰，老夫親自指點你！」
「丹峰有什麼好？」煉器峰主嗤笑一聲，「許師侄能在雜役院多年不聲不響，這份心性正合煉器一道。來我煉器峰，資源管夠！」
「二位倒有意思。」劍峰峰主冷冷道，「此子一看便是劍修胚子，你們搶什麼？」
「都別爭了。」陣峰峰主是個白髮老嫗，慢悠悠道，「許青，老身看過你的資料，你在陣法上的悟性不低。來我陣峰，不必理會這些莽夫。」
煉體峰主是個粗豪大漢，撓了撓頭：「俺也不會說啥好聽的話，反正來俺這兒，管飽！」
許青尚未開口，幾位峰主已爭得面紅耳赤。
一旁的長老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無奈。
這小子天賦確實驚人，但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還綁著一個蘇淺淺。
蘇淺淺是誰？女帝的親傳弟子，如今又覺醒了涅槃凰體，未來成就不可限量。若是能將許青收入麾下，便等於同時握住了兩張王牌。
這筆帳，誰不會算？
「夠了！」秦素璃厲喝一聲，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她看向許青，目光意味深長：「許青，你與蘇淺淺已觸犯宗規，但念在凰體的份上，本宮不予追究。這擇峰一事嘛……依本宮看，不選也罷。」
幾位峰主聽得此言，臉色立變，剛要開口，便被秦素璃一個眼神懟了回去。
「觸犯宗規，罰你在帝宮雜役百年！」秦素璃聲音冷厲，心中卻掠過一絲隱秘的快意——築靈了又怎樣？我讓你當雜役，你就還得當雜役。
長老院一名老嫗起身道：「女帝，這……不合規矩啊。既然已欽定他與蘇淺淺結為道侶，又何錯之有？」
「呵——」秦素璃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規矩？規矩是本宮定的。在沒有那個實力之前，就都給本宮閉嘴。」
她掃了眼四周，眾人噤若寒蟬，方才繼續道：「況且，能不能結為道侶，還得看他自己。」
許青心頭一跳。
「此番本宮帶著蘇淺淺走訪了幾家宗門與修仙世家，」秦素璃緩緩道，「那些年輕一輩見了淺淺的容貌與資質，無不傾倒，當場便提出要結為道侶。」
許青面上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紋。
秦素璃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道：「其中不乏天劍宗少宗主、南宮世家嫡子、丹宗首席弟子……每一個，都是當世頂尖的天才俊傑。」
她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許青：「你可知本宮是如何回復他們的？」
許青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請女帝明示。」
「本宮告訴他們，蘇淺淺已有道侶，名為許青。」秦素璃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並且，本宮已代你向他們一一發出了邀請——來參加你與蘇淺淺的雙修大典。」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各峰峰主面面相覷，長老們竊竊私語。
許青的心沉了下去。
秦素璃這是在做什麼？替他樹敵？還是……
他抬眼看向帝位上的女人，試圖從那張冷艷的面容上讀出些什麼。
但秦素璃的面龐如同一面冰牆，什麼也看不透。
她是在敲打自己？
還是說——她在吃醋？
這個念頭一冒出，許青自己都覺得荒謬。堂堂女帝，吃一個雜役弟子的醋？說出去誰會信？
可若不是吃醋，她又為何大費周章地替自己拉滿仇恨？那些天驕俊傑，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之輩？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雜役弟子搶了意中人，這口氣誰咽得下？
等到雙修大典那天，這些人齊聚瑤池，他許青便是眾矢之的。
秦素璃究竟是想借刀殺人，給他一個教訓？
還是想看看，他究竟有沒有本事在這群狼環伺之中，守住自己的女人？
「怎麼，怕了？」秦素璃的聲音淡淡傳來。
許青抬起頭，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忽然笑了。
「弟子不怕。」
「哦？」
「弟子只是覺得——」許青一字一頓，「能與諸位天驕切磋，是弟子的榮幸。若是連這點風浪都經不起，又如何配得上淺淺師姐？」
秦素璃看著他，眼中終於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那笑意極淺，轉瞬即逝，卻讓許青心頭一凜。
她果然在等這句話。
「好。」秦素璃站起身，玄色帝袍曳地而展，「既然如此，本宮便定下了。半月之後，雙修大典，瑤池盛會。屆時各方賓客雲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大殿中所有人，最後落在許青身上。
「許青，莫要讓本宮失望。」
許青躬身。
「弟子，定不負所望。」
走出女帝宮時，許青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秦素璃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更難纏。她今天這番話，已堵死了他所有後退的路。
而那些即將到來的天驕們——
許青望向遠處層疊的山巒，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想搶他的女人？
那就來試試。
半個月後，瑤池之上，他等著他們。
至於秦素璃……這筆帳，必須得先從你身上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