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過來，我們仨一起
許青來到帝宮時，蘇淺淺剛出關。
石門洞開，白衣女子緩步走出，周身氣息比閉關前更加內斂。那雙鳳眸抬起望向他時，許青心裡莫名跳了一下。
「淺淺。」
她嘴角彎了彎，算是笑過。
「你來了。」蘇淺淺引他入內，替他斟了杯靈茶，「這幾日閉關有些心得，與你說說。」
許青接過茶盞，目光卻落在她臉上挪不開。
閉關數日，她的肌膚上似乎多了一層瑩潤的光澤，涅槃凰體覺醒後，整個人的氣質都在悄然變化。
蘇淺淺說得很認真，都是修煉上的領悟。
許青聽著，偶爾點頭，目光卻不知不覺從她的眉眼滑到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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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唇一張一合，吐出的字句他一字不落地聽進去了，卻又好像一個字都沒記住。
「你有沒有在聽？」蘇淺淺停下來。
「有。」許青面不改色，「你繼續說。」
蘇淺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繼續往下說。
許青的心思早不在這上面了。
幾日不見，這種想念在見到她的這一刻忽然變得格外強烈，壓不下去。
他放下茶盞，往她那邊挪了挪。
蘇淺淺沒察覺，還在說著修煉的事。
許青又挪了挪，能聞到她身上的氣息，清清淡淡的。
「所以我想，慶典之前你還是——」蘇淺淺抬起頭，正對上他的目光，話音戛然而止。
許青的臉已經湊得很近了。
蘇淺淺往後仰了仰，耳根微微泛紅，伸手抵住他胸口：「你做什麼？」
「好幾日沒見了。」
「方才不是一直在見麼？」
「那不一樣。」
蘇淺淺耳根更紅了，手上卻沒用力推開他，只是偏過頭低聲道：「明日便是慶典。」
「我知道。」
「女帝說了，慶典之前你我不能再一起。」
許青動作一頓，像被兜頭澆了盆冷水。
秦素璃什麼意思，故意的？
他嘆口氣，不情不願地重新坐正。
蘇淺淺見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便隱去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一件東西放在桌上。
「對了，有樣東西，你應該看看。」
許青的臉色僵住了。
那枚留影符上殘留的氣息，他再熟悉不過——是月如煙。
「這是……」他聲音乾澀了幾分。
「月如煙送來的。」蘇淺淺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裡面存了一段影像，你們在法舟空間裡的。」
許青腦子轟的一聲炸開。
饒是他平日裡再沉穩，此刻也坐不住了。
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怎麼解釋？說那是誤會？說他和月如煙只是各取所需？說那晚的事到此為止？
他張了張嘴，只吐出兩個字：「淺淺。」
「不必解釋。」蘇淺淺打斷他。
她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看不出喜怒。
這反而讓許青心裡更加沒底。
若是她發脾氣、質問他、甚至動手打他，他都知道該怎麼應對。
可她偏偏什麼都不說，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許青只覺得脊背發涼。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過了許久，蘇淺淺放下茶杯，又取出一枚傳音符。
許青的目光落在那枚傳音符上，心裡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
蘇淺淺將靈力注入傳音符，對著符籙說了幾句話，聲音不大，許青卻聽得清清楚楚——
「月師姐，我早就知道他是個厲害的男人，所以一點也不生氣。有本事你繼續勾引他，反正我是不會離開他的，不如你過來，我們三人一起，女帝說了，我們倆慶典前一夜不可同居，但是三人就不算違反宗規了吧！」
許青愣住了。
傳音符化作一道流光飛出。
許青不可置信地看著蘇淺淺。
蘇淺淺抬起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怎麼了？」
蘇淺淺到底在想什麼？
是天真？覺得三人共處一室不過是件稀鬆平常的事？
還是不在乎？在他面前展現所謂的大度？
許青想不明白。
他發現自己竟然看不透眼前這個女人。
明明她方才還因他靠近而紅了耳根，可轉眼就能面不改色地說出讓另一個女人來陪他這種話。
「淺淺，你……」許青艱難開口，「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那你為何要——」
「為何？」蘇淺淺歪了歪頭，像在思考這個問題，「因為月如煙想要。」
許青一時語塞。
這是什麼答案？
蘇淺淺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搖了搖頭：「她認為是你給的我體質，既然她想要，那就給她，只要她拿出來交換的價值足夠讓我動心。」
「空間石可是好東西。」
許青沉默了。
原來蘇淺淺什麼都知道。
這種不在乎讓許青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片刻後，她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撫上許青的臉頰。
指尖微涼，觸感卻很柔軟。
「許青，我在乎的。」她的聲音低了些，「只是我知道，你這樣的人，註定不會只有一個女人。」
許青皺了皺眉。
「你是。」蘇淺淺說，「你有野心，有手段，還有那個能力。往後你身邊會有很多很多女人，有的為權力，有的為資源，有的只是單純想靠近你。我若一個一個去計較，怕是要累死。」
她收回手，轉身走向內室。
「所以，不如大方些。」
許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原以為蘇淺淺只是個簡單的冰山美人，現在才發現，她看事情比他想得透徹得多。
翌日。
帝宮大殿，張燈結彩。
各宗各派天驕陸續到場，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許青站在女帝身旁，穿著大紅禮袍，面上不動聲色，目光掃過場下一張張面孔。
一個接一個的名字在腦海中閃過，與昨日玉簡中的名單一一對應。
這些人，接不凡，也不善。
他的目光繼續掃過人群。
忽然，視線停住了。
人群中，一位天驕身旁，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正微微側過頭，對著身旁那位天驕說著什麼，語氣輕柔，仿佛在介紹這帝宮的布置。
而她身旁的天驕正笑盈盈地看著她，像在說著什麼悄悄話。
可那笑意只浮在嘴角，眼底卻是冷的，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她的目光沒有看許青，一眼都沒有。
但許青注意到，她握著袖口的那隻手，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隨著嘉賓入場後，瑤池聖地修為最高，權力最大的女帝也從天邊，駕著風鸞黏車，從空中徐徐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