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雙修慶典(二)


  七血瞳少殿下話音砸落,殿中所有目光齊齊聚焦台上。

  那目光中,有譏誚,有漠然,更多的是一種高位者對螻蟻的俯視。

  一個瑤池雜役,也敢攀附聖女?

  這在所有人看來都是一個荒誕的笑話。

  「本殿下問你話呢,聾了?」少殿下負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許青平靜地看著他,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在打量一件劣質法器。

  「我在看一個大傻叉。」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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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少殿下怒極反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好,好得很。本殿下原本只想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癩蛤蟆不配吃天鵝肉。現在嘛——」

  他身形化作血色殘影,五指成爪,裹挾凌厲破風之聲直取許青咽喉——七血瞳招牌殺招,血煞鬼爪。

  許青沒有後退,甚至沒有格擋,只是側了側身。

  鬼爪擦著他衣襟掠過,勁風削斷一縷髮絲,卻連皮肉都沒碰到。

  少殿下瞳孔一縮,左掌變招橫拍太陽穴。

  許青抬手,精準扣住他手腕,觸感冰涼。

  咔嚓!骨裂聲刺耳。

  少殿下慘叫聲未出口,許青膝蓋已頂進他腹部,將他撞成弓形。

  緊接著抬掌拍在胸口,勢大力沉的一掌湧入,他全血液仿佛停頓了一瞬,那一瞬他感覺自己已經死了。

  少殿下重重砸在白玉地面上,砸出一個淺坑。

  許青居高臨下,腳踩在他碎裂的腕骨上,緩緩碾了碾。

  慘叫聲終於破喉而出,刺破了殿中那層名為「克制」的薄膜。

  許青的聲音很輕,「你應該慶幸,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

  殿中一片死寂,繼而譁然。

  「三招敗築靈中後期?」

  「這個許青什麼來路?」

  月如煙攥緊袖口,那雙美眸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那可是七血瞳的嫡系傳人,從小以天材地寶澆灌出來的天驕,不是路邊隨處可見的阿貓阿狗。

  天驕們的笑容第一次出現裂痕。

  蘇淺淺靜立原地,始終沒有出手,也沒有出聲。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許青的背影。

  唯有她袖中玉手悄然握緊,指節捏得發白。

  許青收回腳,環顧四周:「還有誰?既然都覺得我不配,那就站出來,讓我看看你們誰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狂妄!」

  一道冷哼自東側響起。

  星辰閣少閣主秦風霍然起身,周身星輝大盛,四十九道星辰虛影浮現。

  他單手一揮,九道星影從不同方向轟然而至,自成陣勢,封死所有閃避角度。

  許青踏前一步,直接闖入九道星影交錯的核心。

  一拳出,九道星影應聲而碎,化作漫天星屑。

  秦風尚未回神,許青已欺身而至。

  「啪!」

  一巴掌,拍碎護體星輝。

  秦風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兩張玉案,嘴角溢血,滿眼驚駭。

  他想不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九星連珠陣,為何連對方一擊都擋不住。

  殿中一片死寂。

  如果說擊敗七血瞳少殿下,還能用「出其不意」來解釋,那麼一掌破九星,便足以讓所有人閉嘴。

  「他……破開了九星連珠?」一位大族長老猛地捏碎了手中酒杯,難以置信。

  「花里胡哨。」許青收回手掌,「你家大人沒告訴過你,一力降十會嗎?」

  修仙家族方向,南宮蕭站起身,周身血氣翻湧,手臂青筋暴起。

  他沒有廢話,一步踏出,地面炸裂,整個人如人形凶獸般撞來。

  許青同樣踏前一步,以肉身硬撼。

  轟!氣浪席捲,兩人各不退讓。

  南宮蕭厲嘯一聲,拳頭劈頭蓋臉砸下。

  許青依然沒有格擋,他用最簡單也最有用的方式回擊回去。

  拳拳碰撞,百招之後兩人從半空中分割開來。

  許青氣息穩定,似乎這百拳只是開胃菜。

  反觀南宮蕭,他的一隻手已藏於身後,整個手臂都還在發麻,震顫。

  他怎麼也沒想到,以煉體著稱的南宮世家竟然在體術上輸給一個雜役。

  「你走的也是煉體之道嗎?」

  回答他的只有冷冽的拳風。

  最質樸的搏殺技巧,配上混沌聖體的力量,便是殺招。

  南宮蕭被掀翻砸地,剛要翻身,許青膝蓋已壓住他胸口,一手扣住咽喉。

  「還打嗎?」

  「……服。」

  帝宮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秦素璃端坐主位,纖指一下下敲擊著扶手,表面波瀾不驚,心湖卻已翻湧。

  今日這場鬧劇,本是她一手策劃,也試探蘇淺淺的底線。

  可許青出手狠厲,結怨之深遠超預料。

  她望著少年染血的衣襟,眸底閃過一絲憂色:若真惹出那些老怪,自己能否護得住他?

  擊敗七血瞳是驚,擊敗秦風是震,以肉身壓制煉體著稱的南宮蕭——是駭然。

  不光是這些天驕背後的家族與宗門震驚,就連瑤池聖地的弟子們,都佩服起來這位名不見經傳的雜役弟子。

  他配得上蘇淺淺。

  秦素璃看在眼裡,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卻有些看不透許青了。

  敗三大天驕,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幾日不見,許青變化的有點多。

  這種成長速度,已不能用常理度之。

  她忽然有些動搖,自己這次究竟是敲山震虎,還是無意間驚醒了……一頭沉睡的幼龍?

  而此刻,許青甩了甩手背上的血珠,目光平靜地掠過人群。

  有人避開了他的視線。

  有人眯起了眼。

  他在等下一個。

  被他目光掃過,先前還蠢蠢欲動的幾道氣息,瞬間蟄伏了下去。

  無人再敢與他對視,無人再敢輕易下場。

  這個雜役弟子,用三場乾淨利落的戰鬥,在所有人心中刻下了一個「狠」字。

  許青與葉家陣營內的那個月白長袍男子繼續對視了一眼,他發現根本看不透此人的修為。

  此人還是報以微笑,似乎根本沒有要下場的意思,純粹是來吃瓜的。

  除了他還有海月族的連無心。

  雖然也在關注著台上,嘴角帶著一抹邪笑,算是打了聲招呼。

  那眼神讓許青感覺到不適。

  許青轉過目光,看向太虛劍宗方向。

  看向那個始終面無表情的劍子陳玄衣。

  他抬起了手。

  陳玄衣眼角一跳。

  劍宗長老按住他肩膀:「別衝動。」

  但陳玄衣依舊站了起來。

  從蘇淺淺挽住許青手臂那一刻起,他就在等一個堂堂正正出手的理由。

  然而他剛踏出一步,便僵在原地。

  因為許青的手沒有放下,而是繼續移動,掃過丹宗,掃過星辰閣,掃過海月族,掃過葉家、姬家、姜家——他是在向所有天驕招手。

  然後,一句話如驚雷在帝宮炸響:

  「我不是在叫你。」

  許青目光掃過全場,唇角浮出一絲笑意。

  「我是在讓你們這些垃圾——全都過來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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