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雙修慶典(三)


  殿中出現了那麼一剎那的死寂。

  「你找死——!」

  不知是誰第一個吼出聲,緊跟著十幾道氣息同時炸開,整座帝宮仿佛都在這一聲怒吼中顫了一顫。

  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天驕們,此刻一個個眼眶泛紅,脖頸青筋暴起,連呼吸都帶著火。

  陳玄衣周身劍氣噴薄而出。

  「區區雜役,就算不是為了蘇淺淺,我今日也必殺你!生死戰,你可敢!」

  許青站在那道無形的壓力中心,衣袍獵獵作響,嘴角那絲笑意依舊沒有消散。

  他對著瑤池宗主所在的方向躬身一拜:「弟子請宗主開生死台。」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座大殿。

  宗主看了眼女帝方向,得到首肯後,朗聲道:「開生死契約,生死自負!他人不得插手,不得事後清算!天道為證,啟!」

  殿外,隨著一道光幕落下,新婚的現場化作了生死台。

  幾位瑤池長老暗暗搖頭,許青太年輕了。

  陳玄衣眼中寒芒一閃,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好,有膽色。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剛入門的小輩,憑什麼在我面前狂。」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直衝殿外的生死台。

  眾人紛紛湧出大殿。

  秦素璃面上淡漠疏離,內心卻笑開了花:「小阿青,看你還老不老實。」

  蘇淺淺此刻已立在她另一側,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淡,仿佛台上即將展開的生死之戰與她毫無關係。

  那個恨透了許青的月如煙,卻規矩地站在連無心身邊,微微俯身,恭敬地低聲稟報著什麼。

  台上,陳玄衣負手而立,衣袂翻飛。

  他整個人往那一站,便有一股渾然天成的氣勢透出,那是臨近人劍合一的凌厲劍意。

  無形的劍氣在他周身三尺之內流轉,空氣中發出細微的嘶鳴。

  「出手吧。」陳玄衣語氣居高臨下,「若等我先出手,你便沒有機會了。」

  許青就那麼隨意地站著,嘴角依舊掛著那絲笑意,甚至連起手式都沒有擺出來。

  「對付你,暫時還用不著。」

  滿場譁然。瑤池眾弟子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幾位長老眉頭緊鎖,都覺得許青太過托大。

  陳玄衣的身為劍子,在北域年輕一輩中堪稱翹楚。

  「好,很好。」陳玄衣怒極反笑,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已斬至許青面門,快到在場大半弟子根本沒看清他如何出劍。

  許青只是微微側身,那道劍氣擦著衣袍掠過,斬在生死台邊緣的禁制上,激起刺目光芒。

  陳玄衣眼神一凝,劍勢陡然變得更加凌厲。

  手中長劍化作萬千劍影,如暴風驟雨般朝許青傾瀉而去。

  每一劍都蘊含著劈山裂石的威能,封死了所有退路。

  許青沒有退。

  他伸出右手,直接以血肉之軀硬接漫天劍影。

  「瘋了!」「他不要命了!」台下驚呼四起。

  然而緊接著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些足以將普通修士斬成碎片的劍氣,落在許青身上,只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痕。

  劍鋒划過他的皮膚,發出金石交擊般的脆響,連一絲血痕都未能留下。

  陳玄衣臉色驟變。

  他從未遇到過這般情形——自己的劍竟破不開對方的肉身防禦。

  「不可能!」陳玄衣低喝一聲,體內靈氣瘋狂湧入劍身,劍鋒之上驟然爆發出刺目光芒。

  他身形如電,連續刺出十八劍,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位置。

  十八劍疊疊相加,威力足以貫穿一整座山。

  許青依舊站在原地,紋絲未動。第十八劍落下時,他胸口衣袍碎裂,露出如玉石般瑩潤的肌膚,上面依舊只有一道淺淺的白痕。

  「打完了?」許青歪了歪頭,嘴角笑意越發刺眼,「那輪到我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暴射,一拳轟向陳玄衣面門。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純粹是肉身力量的爆發。

  可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拳,卻讓陳玄衣感受到致命的威脅。

  他橫劍格擋,拳鋒與劍身碰撞的瞬間,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過劍身傳來,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重重砸在生死台邊緣的禁制壁上。

  陳玄衣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場下死一般的寂靜。

  瑤池弟子們張大嘴巴,不可思議地看著台上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陳玄衣,北域天才榜第六,竟在正面交鋒中被一個雜役一拳擊退。

  秦素璃的指尖微微收緊,捏住了袖口的布料。

  她看出來了,那是聖體的力量。

  陳玄衣的劍道造詣再高,在絕對的防禦面前也無從施展。

  陳玄衣緩緩站起身來,擦去嘴角血跡,眼中卻沒有半分頹喪。他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更加危險。「我承認,我小看你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能把我逼到這一步,你確實有狂妄的資本。」

  話音落下,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天地間的靈氣忽然開始瘋狂涌動,如潮水般向陳玄衣匯聚。

  他衣袍無風自動,周身浮起一層淡淡的紅色光芒。

  緊接著,一道、兩道……三十道細小的光點在他體內亮起,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均勻分布在四肢百骸。

  那些光點越來越亮,最終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沖天而起。

  那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命火。

  「靈耀態!」人群中,一位瑤池長老失聲驚呼,臉色瞬間凝重。

  陳玄衣體內忽然傳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仿佛天雷炸開。

  轟鳴四方的同時,一股恐怖至極的波動自他身上爆發開來,壓得台下眾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許青面色一變,身體急速後退,眼睛緊緊地盯著前方,一股震撼之意在他目中飛速浮現。

  陳玄衣睜開雙眼,眸子裡仿佛有火焰在燃燒,其身上的波動之強,似被加持了數倍。

  他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現在,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已消失。

  許青瞳孔驟縮,本能向後撤步,卻慢了半拍。

  一道劍光從他身側掠過,在他左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衣袖。

  許青悶哼一聲,第二道劍光已至,這一劍斬在他後背,將他整個人劈飛出去。

  他重重摔在檯面上,翻滾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半跪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背上那道傷口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際,血肉翻卷,觸目驚心。

  開啟靈耀態後的陳玄衣,速度、力量、劍氣凝練程度全都發生了質的飛躍。

  許青的聖體防禦在他劍下如同紙糊一般。

  陳玄衣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劍光如影隨形,連綿不絕。

  許青拼命閃躲,卻依舊被一劍又一劍擊中。

  鮮血不斷濺出,將腳下的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紅。

  秦素璃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她看著台上那道渾身浴血的身影,心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一個聲音在心底嘶吼:如果他死了,秘密就再也沒人知道,你就徹底安全了。可另一個聲音卻在更深處吶喊:不能死,他不能死。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那雙清冷的眸子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

  蘇淺淺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台上的生死搏殺,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許青又中一劍。

  這一劍貫穿了他的左肩,將他死死釘在生死台的地面上。

  陳玄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輕蔑與冷酷:「剛才的狂妄呢?怎麼不見了?」

  許青咳出一口血沫,卻依舊倔強地抬著頭,嘴角那絲笑意像刻在了臉上,始終不曾褪去。

  陳玄衣眼神越發冰冷,手中長劍再次舉起。

  殺意,毫不掩飾。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在許青耳邊響起:「你不能在這裡跌倒!」

  許青瞳孔驟然收縮。

  那聲音——是葉家的那個神秘男子?

  那道聲音繼續在他腦海中迴蕩:「聽著,我只說一遍。人體一百二十一個靈竅,一百二十個明竅,一個暗竅。

  現在,按我說的做,感受靈海,用命火蒸騰靈海,點燃靈竅!

  到那時,才是你的靈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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