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大帝境齊聚
連無心話音落下,生死台前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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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方才還爭相拉攏許青的各宗長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妖族。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熄了所有人的熱情。
「你說什麼?」太虛劍宗的徐長老第一個反應過來,那雙原本頹然的眼睛裡驟然迸出精光。
連無心不慌不忙,朝眾人拱了拱手,聲音清朗:「諸位明鑑,許青乃是妖族安插在我人族的奸細。此事,她可以作證。」
月如煙低著頭,從他身後走出。
她不敢看許青,聲音細若蚊吶:「是……我親眼所見。不僅如此,許青還……還多次脅迫我,讓我替他隱瞞身份,若不從便要害我性命。」
此言一出,瑤池眾弟子譁然。
「月師姐竟然被他脅迫?」
「難怪月師姐這段時間總是心神不寧!」
「我早就覺得這個雜役不對勁,一個雜役怎麼可能打得過陳玄衣?分明是用了妖族的邪術!」
又有七八名弟子從人群中擠出,七嘴八舌地指認起來。
「我可以作證,那日我撞見許青在後山鬼鬼祟祟,身上隱隱有妖氣!」
「我也看見了,他半夜三更獨自出宗門,定是去通風報信!」
一句接一句,一頂頂罪名的帽子扣在許青頭上。
瑤池弟子的臉色變了。
方才還在為許青歡呼的那些女弟子,此刻臉上儘是被憤怒與厭惡覆蓋。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啐了一口唾沫,仿佛多看許青一眼都會髒了眼睛。
群情激憤。
沒有人去追究那些指控是真是假,更沒有人去想月如煙的話里有多少漏洞。真相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說出了一個大家願意相信的「真相」。
許青聽著那些爭先恐後的指控,嘴角緩緩彎起。
笑得很輕,很淡,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他突然想起秦素璃曾經為他講過的一些事情,那些被她印在一個水晶球法寶里的畫面,不停在腦海中流蕩。
無論什麼樣的世界,都從來不分青紅皂白。
真相?真相永遠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的,誰的拳頭硬,誰的背景深,誰說的就是真相。
他呢?拿什麼去爭?拿什麼去辯?
他想起那些長老堵自己的洞府,想起月如煙不惜爬進自己的住處,想起秦素璃對自己說過的話。
「莫要讓人認出身份……即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夠了,真的夠了。
「聒噪!」許青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像有兩團火在燒,「都是老子做的,又如何?」
他咧開嘴,笑得張狂又肆意:「你們儘管說吧,誰還想知道什麼?一併說了,老子全認!」
全場譁然。
太虛劍宗徐長老霍然起身,指向許青:「好!好!好!你自己承認了!殺我太虛劍宗劍子,又身為妖族奸細,此罪當誅!」
他身旁的幾位太虛劍宗長老齊齊踏前一步,殺意凜然。
其他宗門的代表面面相覷,一時間沒人開口。方才的熱情像是被大風颳過的灰燼,連一點火星都沒剩下。
妖族,誰沾上誰倒霉。
「拿下他!」
「交給太虛劍宗處置!」
「殺了他,為陳劍子報仇!」
太虛劍宗的人步步逼近生死台,殺意凝成了實質。
許青依舊站在那裡,攥緊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來啊。
大不了死在這裡,拉一個墊背,拉兩個還賺一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擋在了許青身前。
白衣勝雪,青絲如瀑。
秦素璃。
她張開雙臂,將許青護在身後,面對台下百餘位修士,殺氣凜然:「誰敢動他!」
太虛劍宗徐長老眯起眼睛:「您這是什麼意思?此人親口承認自己是妖族奸細,你身為瑤池女帝,難道要包庇妖孽?」
「他是不是妖,不是你們說了算。」秦素璃沒有退讓半步,那雙素來溫婉的眸子裡,此刻是一種從未有人見過的堅定,「這裡是瑤池,要審要罰,也該由瑤池來審。」
秦素璃的心情是複雜的,這一切不正合了她的本意?
可在看到許青被所有人職責的那一瞬,她心底湧起了無名的痛楚,那種心疼的撕裂感,讓她不顧身份沖了上去。
「女帝大人。」連無心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語氣裡帶著質問,「他可是妖族奸細!人證物證俱在,許青自己也認了,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妖孽,跟所有宗門作對嗎?」
「呵……」秦素璃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就憑你們,還不夠格!」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瑤池弟子們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女帝大人這是怎麼了?平日裡最是明事理的人,今日怎麼……」
秦素璃聽不見這些議論,就算聽見了,她也不會理會。
她只知道,自己現在必須站在這裡。
不是因為靈種的緣故,不是因為任何權衡利弊之後的考量。
只是因為,她想這麼做。
那個人曾在所有人都不信她的時候站在她身邊,那麼今天,輪到她了。哪怕對面站著的是整個天下,她也不會退。
「秦素璃!」連無心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真以為你能隻手遮天!」
「放肆!」秦素璃直視連無心的眼睛,一股帝級的威壓渾然外放。
「噗!」
連無心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頭一顫,雙腿瞬息間跪在地上。
還沒完,緊接著他的腦袋和地面來了一個親密接觸,勢大力沉地將地面磕出一個深坑。
他渾身劇顫,像是隨時要被碾碎一樣。
但在那張扭曲的面孔之下,他那深陷泥土的手指卻微微動了一下。
一道極細極微弱的神念,如同水中的遊絲,無聲無息地穿透虛空,落入了人群深處某位老者的眉心。
「現在。」
那位裹在灰袍里的老者沒有做任何回應,只是袖中的手掌緩緩翻轉,一枚刻滿符文的黑玉牌悄然浮現在掌心。
台下眾人,噤若寒蟬。
一些活得久遠的宗門長老猛然想起,眼前這位女子在成帝之前,可是一夜之間屠戮過十二個宗門的存在啊!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悠遠的鐘聲。
那鐘聲從九天之上落下,震得所有人靈海翻湧。
人群中有個老嫗面色驟變,脫口而出:「這鐘聲……道玄帝不是在閉關煉化那件妖族聖器嗎?怎麼....」
她身旁的同門忙不迭地捂住她的嘴,壓低了聲音道:「慎言!」
有知道內情的宗門長老對視一眼,道玄帝此刻出關,絕非偶然。
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從天而降,與秦素璃的威壓相互碰撞。
噼啪聲中,電火四濺。
眾人駭然抬頭。
一道人影踏空而來,周身籠罩在淡淡的金光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到一襲玄色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北域五帝之一,道玄帝。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從天地的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這可有些不太像你。想保他,要問問我手中的道鍾答不答應!」
他微微低頭,目光掃過許青。
眼中帶著對妖族的仇恨,不似作假。
「道鍾曾鎮殺妖族無數,今日再添一縷妖魂又何妨。」道玄帝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恨意,「當年我座下大弟子,便是死在妖族手中。今日,本座不會讓任何人在我面前包庇妖孽。」
「就憑你?」秦素璃眼皮都未抬,只是憑空幻化出一隻巨大的手掌,直接朝著那口巨鍾抓去。
「哈哈哈……」人未到,聲先至,遠隔萬里有人踏空而來,「若再加上本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