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妹,他打劫我!
咔嚓!!
符籙徹底碎裂,化為幾片黯淡的硃砂紙屑,從許青指尖飄落。
瓶口處,一縷暗紅色的霧氣緩緩溢出。
那霧氣極淡,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仿佛有什麼古老而恐怖的東西正在甦醒。
連無心的神魂虛影直接縮回了竹籤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主……主人小心!這氣息,這氣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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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沒有後退。
他盯著瓶口,面色平靜,指尖卻已暗暗蓄力。
暗紅霧氣在空中凝聚,緩緩化作一滴血。
僅僅一滴。
可就是這一滴血,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血滴懸浮在半空,通體呈現出暗金般的色澤,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蠻荒古老的威壓。
那威壓如山如岳,壓在許青肩上,讓他雙腿微微發顫。
連無心的聲音從竹籤里傳出來,帶著近乎呻吟般的顫抖:「妖帝血……這是上古妖帝的血!天啊,海家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妖帝血。
許青眼中閃過一絲震動。
上古妖帝,雖說與道玄帝他們同級別,但在上古,妖帝的戰力可是比現在的帝境強出幾倍。
一滴上古妖帝的血,蘊含著部分本源力量,足以讓任何一個修士為之瘋狂。
血滴在空中緩緩旋轉,散發出的威壓越來越強,許青腳下的地面都開始龜裂。
他伸出手,嘗試收取這滴血。
可指尖剛一靠近,一股恐怖的排斥力便將他彈開,整條手臂都震得發麻。
「主人,以你現在的修為,根本駕馭不了妖帝血。」連無心小心翼翼地說,「這東西太霸道了,就算是真靈境巔峰來了,也得小心翼翼的,一個不慎就會被反噬。」
許青沉默片刻,從秦素璃送給他的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重新將妖帝血引入其中,又貼上了好幾道封印符籙。
玉瓶在他手中微微震顫,像是在抗議被關押。
「等修為夠了再用。」許青將玉瓶收好。
這一滴妖帝血,若能在突破真靈境時煉化,效果必定驚人。
「主人英明!」連無心連忙拍馬屁,「等主人日後成就帝位,這區區妖帝血算什麼,到時候奴才給您找十滴八滴來!」
許青沒理他,轉身離開海家廢墟。
夜色已深。
許青剛走出寶庫,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悠揚的吟哦聲。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兄台慢些走,留下買路錢。」
半空中,一道身影耷拉著半隻腳,坐在一把長劍上。
是個年輕男子,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騷包的白衣,手裡搖著一把摺扇,臉上掛著吊兒郎當的笑容。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但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許青停下腳步。
白衣男子展開摺扇,上面寫著四個大字——「詩劍雙絕」。
他搖著扇子,上下打量許青,嘖嘖兩聲:「海家廢墟走一遭,寶物裝滿小腰包。一人獨吞恐燙手,不如對半樂逍遙。」
許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白衣男子見許青不說話,更來勁了,摺扇一合,指著許青朗聲道:
「夜半孤身出廢城,腰間鼓鼓寶光生。相逢便是有緣客,不若分金結伴行?若是兄台不肯給,莫怪小爺不留情!」
說完還自我陶醉地點了點頭。
許青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說人話。」
「主人,他...他要打劫您!」連無心猛地瞪向白衣男子,心裡卻在琢磨,此人竟敢打劫煞星!
「打劫二字太粗豪,劫富濟貧品性高。
囊中羞澀半月余,這身行頭未曾拋。」
他笑嘻嘻地伸出手,五根手指張開:「兄台莫把眉頭皺,五五分帳講公道。錢財到手我自去,絕不糾纏半分毫。」
許青動了。
他沒有說話,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白衣男子面前,一掌拍出。
白衣男子臉色大變,摺扇一橫擋在身前。
砰!
摺扇炸開,白衣男子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了一堵牆,在碎石堆里滾了好幾圈。
「你你你——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他從碎石里爬起來,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臉上的吊兒郎當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駭,「總得先報個名號,放幾句狠話,然後再打啊!哪有你這樣二話不說就動手的!」
許青邁步朝他走去,步伐不快,卻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白衣男子打了個激靈,轉身就跑。
「你等著!小爺我記住你了!」
他的身法極為詭異,腳步飄忽不定,身形在夜色中忽左忽右,轉瞬間就竄出了百丈。
許青抬手。
「借魂指。」
十丈空間扭曲,無數白色魂魄如餓鬼般湧出,朝著白衣男子撲去。
白衣男子回頭一看,頭皮發麻,怪叫一聲:「什麼鬼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符籙,不要錢似的往後撒。
符籙在空中炸開,化為一道道火球、冰錐、風刃,跟那些白色魂魄撞在一起。
但這些手段只能稍稍阻擋,白色魂魄的數量太多了,轉眼就突破了符籙的攔截。
白衣男子咬牙,腳下步法更加詭異,竟然硬生生從白魂的縫隙中鑽了出去。
他抹了一把冷汗,驚魂未定,便回頭沖許青喊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許青的身影如影隨形般追了上來。
白衣男子嚇得把後半句吞了回去,撒腿就跑。
兩人一追一逃,轉眼就出了海家。
白衣男子的修為其實不低,也是築靈境,但顯然不是許青的對手。可他身上的寶物實在太多了,一路逃一路丟——
法寶、符籙、陣盤、暗器,花樣百出。
許青追擊的同時,倒是順手撿了不少好東西。
「我的遁地符!我的迷霧陣盤!我的縛靈鎖!」白衣男子每丟一樣,心都在滴血,「你等著,等我回了家族,一定找人把你打成豬頭!」
前方出現一片山脈,山腳下隱約可見一座莊園的輪廓,燈火通明。
白衣男子眼中閃過喜色,速度陡然加快。
「救命啊!殺人啦!搶劫啦!」他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在山間迴蕩。
莊園中頓時飛出數十道身影。
白衣男子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得意之色,轉頭正要嘲諷許青幾句——
卻發現許青忽然停下了腳步。
許青站在百丈之外,目光越過白衣男子,落在他身後的方向。
白衣男子一愣,回頭看去。
莊園大門處,一個女子的身影正疾馳而來。
她一襲青衣,長發如瀑,面容清冷如霜,眉宇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英氣。
她落地的瞬間,整片山林仿佛都為之一靜。
而許青整個身體,竟然在這一刻泛起了一絲漣漪。
許青的目光落在那個女子身上,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意外之色。
白衣男子趁機躲到女子身後,指著許青喊道:「老妹!就是他!他搶我寶物,還追了我一路,你要替我報仇啊!」
女子沒有理會他的叫嚷,目光穿過夜色,與許青的視線撞在一起。
此人竟然能叫自己老哥說「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