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泛泛之輩，淫詩作對
未央星南州，曾經氣派的海家已不復存在。
許青站在廢墟前，入目儘是焦黑的斷壁殘垣，地面像是被螞蟻啃噬過一般，坑坑窪窪，最深的地方足有三丈。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恐怖的威壓，雖然已經很淡了，卻依然讓連無心瑟瑟發抖。
「道玄帝……」連無心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幸虧跑得快，不然現在就跟海家這些人一樣，變成灰了。」
許青掃視廢墟，神識鋪開。
沒有活口。
整個海家數百口人，連同府中的客卿、護衛，全都在那一擊之下化為烏有。
這就是帝級強者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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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意一擊，滅人滿門。
許青臉上沒有表情波動，邁步走進廢墟。
竹籤在他腰間輕輕顫動，連無心諂媚的聲音響起：「主人，海家雖然被轟平了，但寶庫肯定還在！海家經營了幾百年，寶庫修建得極為隱秘，而且有特殊禁制保護，說不定……」
「帶路。」
「是是是！」
竹籤上浮現出一縷淡光，指向廢墟深處。
許青踏著碎石瓦礫前行，腳下不時踩到焦黑的骸骨，發出咔嚓的脆響。
他面不改色。
月如煙的死，海家的覆滅，在他心中掀不起半分波瀾。
死人，僅此而已。
「主人，就在前面！」連無心的聲音興奮起來，「那口枯井！寶庫入口就在井底！」
許青走到枯井旁。
井口坍塌了一半，露出黑黝黝的洞口，深不見底。
他沒有猶豫，縱身躍下。
伴著風聲，三五息後腳踏實地。
井底別有洞天，一條青石砌成的甬道向前延伸，甬道盡頭是一扇青銅大門，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
大門完好無損。
「這扇門是海家用千年寒鐵鑄造的，上面刻有上古禁制——地煞鎖龍陣。」連無心得意洋洋地說，「沒有海家的血脈鑰匙，就是真靈境巔峰來了也打不開。不過嘛……奴才知道鑰匙在哪兒。」
許青抬眼：「說。」
「海家家主向來把鑰匙藏在……」連無心話說一半，突然訕笑一聲，「主人，奴才斗膽求您一件事。等會兒收了寶物，您能不能賞奴才幾顆凝魂丹？奴才現在只剩一縷殘魂，實在虛弱得很，若是魂飛魄散了，以後就沒法為主人效勞了。」
許青淡淡道：「看你表現。」
「謝主人！」連無心大喜，竹籤上的光芒都亮了幾分，「鑰匙就在大門左側第三塊地磚下面！」
許青依言走去，掀開地磚。
下面果然藏著一個玉盒，盒中躺著一枚青色玉佩，上面刻著與大門相同的陣紋。
他將玉佩嵌入大門凹槽。
轟隆隆！
青銅大門緩緩打開。
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流光溢彩。
許青微微眯眼。
寶庫不大，只有三丈見方，但裡面的東西足以讓任何一個修士眼紅。
左邊是成堆的靈石，粗略一掃至少三萬塊，而且全是中品靈石，靈氣純淨得幾乎化為實質。
右邊是兵器架，上面擺著十幾件法寶，有刀劍，有甲冑，還有幾件奇形怪狀的暗器，每一件都泛著淡淡的靈光，品階不低。
正中間的架子上則擺滿了瓶瓶罐罐和玉簡。
「發了發了！」連無心的神魂虛影從竹籤里鑽出來，兩眼放光，「主人您看！那是凝靈丹！足足三十瓶！還有聚魂丹！還有……天啊，那是回春續骨丹！只要還剩一口氣，服下就能活命！」
許青走向中央的木架。
他的目光從那些瓶瓶罐罐上掃過，最終落在一枚泛黃的玉簡上。
玉簡表面刻著兩個古樸的文字——妖族文字。
許青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海山決》。
這是一部妖族功法，而且是極為罕見的上古傳承，專門淬鍊肉身。
功法共分九重，修煉至大成，肉身可媲美大妖，舉手投足開山裂石。
更重要的是，這部功法對靈力境界沒有要求。
「好東西。」許青收起玉簡。
他的肉身在同階之中已經算強橫，但若能修煉這部妖功，實力必然更上一層樓。
「主人好眼力！」連無心連忙拍馬屁，「這部功法是海家祖上從一處上古秘境中得到的，不過人族修煉妖族功法風險極大，海家幾代人試了都失敗，所以才一直放在這兒吃灰。但主人您天命所歸，肯定能練成！」
許青沒理會他的馬屁，繼續查看木架上的其他物品。
當他拿起最底層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瓶子時，動作微微一頓。
瓶子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材質非玉非金，入手冰涼刺骨。
瓶身上沒有任何花紋，只有一道符籙貼在瓶口，符籙上的硃砂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過。
「這是什麼？」
連無心探頭看了看，茫然道：「奴才也不知道，以前沒在海家寶庫里見過這東西。」
許青嘗試用神識探查，卻發現神識根本無法穿透瓶身，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擋在外面。
他看了看符籙。
符籙上的符文極為古老，不是現今流傳的任何一種符法，而且已經破損了大半，隨時都會碎裂。
瓶中隱隱傳來一絲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很奇怪，不像是靈力，也不像是妖力，而是一種介於生死之間的氣息。
許青皺眉。
能被海家鄭重其事地用符籙封印，藏在這裡的東西，絕不簡單。
「主人，」連無心小心翼翼地說，「那符籙都快碎了，裡面的東西要是跑出來……」
許青將瓶子收起。
「先留著。」
他沒有急著打開，而是將寶庫中的東西全部掃進儲物袋。
靈石、丹藥、法寶，一件不留。
連無心看得心疼不已——這些東西要是給他，足夠他重塑肉身還有富餘。但現在他只能眼巴巴看著許青把東西全部收走，連一顆丹藥都不敢開口要。
收完所有東西，許青正要離開，連無心突然叫道：「主人等等！」
「說。」
「海家還有一個暗格！」
連無心的神魂虛影飄向寶庫角落，在牆壁上摸索了片刻，找到一塊鬆動的磚石。
「這裡面的東西，海家家主從來不讓外人知道，連我也是無意中偷看到的。」
他用力一推。
磚石陷下去，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中放著兩樣東西。
一枚古樸的黑色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幽」字。
還有一卷獸皮，上面畫著一幅地圖，標註著某處山脈的位置。
許青拿起令牌，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絲空間波動。
「幽……」連無心倒吸一口涼氣，「幽都令！主人，這是幽都的通行令牌！幽都是南域最大的地下坊市，專門交易見不得光的東西，沒有令牌根本進不去！」
許青收起令牌和地圖。
「走吧。」
他轉身離開寶庫，身形躍出枯井，重新站在廢墟之上。
夕陽已經沉到地平線以下，天邊殘留著一抹血紅的餘暉。
許青回望海家廢墟，面色平靜。
這一趟收穫頗豐。
妖族功法、大量修煉資源，還有那神秘的黑色瓶子和幽都令。
他正要離開，儲物袋中突然傳來一陣異動。
許青低頭。
那枚黑色瓶子上的符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皸裂。
瓶中那股詭異的波動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急促，像是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連無心的聲音變得尖銳：「主人！那符籙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