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就是話本主角、掛逼
許青身體微微一僵。
更要命的是，林清霜的指尖還在往下滑。那層薄紗根本遮不住什麼，燭光一照，什麼都看得分明。
許青面無表情地後退半步：「天色不早了，在下告辭。」
說完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林清霜低低的笑聲，帶著幾分得逞的快意。
「許道友慢走，清霜就不送了。」
許青頭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回到給自己安排的客房，關上門，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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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道促狹的聲音。
連無心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嫌棄：「主人啊，人家姑娘都主動到這份上了，你就這麼跑了？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許青沒理他，走到桌前倒了杯涼茶，一飲而盡。
「你懂什麼。」
「我怎麼不懂？」連無心的聲音更興奮了，「林清霜那樣貌、那身材，嘖嘖嘖……她方才那身打扮，擺明了是給你機會。你可倒好，跑得比兔子還快！」
許青放下茶杯，神色淡淡：「你覺得她是在勾引我？」
「不然呢？大半夜穿成那樣，總不是為了涼快吧？」
許青搖了搖頭。
他回想起方才那一幕。
林清霜的眼神。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雖然帶著笑意，卻始終清明得不正常。
從頭到尾，她都在觀察他。
不是在勾引，而是在試探。
從她打開木匣展示那塊碎片開始，到她站在地圖前侃侃而談盪魔海的兇險，再到最後湊近他時的戲謔調侃——每一步，都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
這個女人，根本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她說什麼你也信？」許青在心底冷笑一聲，「她若真習慣了這般穿著，為何要在見我前特意換下前廳那身衣裳？為何要在屋裡點那種讓人心神不寧的冷香？為何要在我進門時，背對著我站在燭光前？」
連無心愣了愣。
許青繼續道：「她在試探我的定力。或者說，在試探我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若我方才多看她幾眼，甚至起了別的心思，現在恐怕就不是在客房裡喝茶，而是在林家的地牢里喝辣椒水了。」
「這……」連無心啞口無言，半晌才嘟囔道，「可萬一她真有那個意思呢？一夜風流，收進後宮裡不是正好？」
許青眉頭一皺。
「後宮？」
「對啊，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不要因為有了蘇淺淺，就在一棵樹上吊死，風流快活方為同道中人……」
許青的臉色沉了下來。
連無心正說得起勁，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他猛地閉上嘴，但已經晚了。
「喂喂喂，主人，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當真啊——」
連無心慘叫一聲，虛影被一道金色鎖鏈抽得凌空翻了好幾圈。
「你是不是太閒了？」許青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冰冷的威壓，「我給你吞噬了那麼多凝魂丹，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我是器靈啊，器靈的修煉本來就慢。」
金色鎖鏈又抽了下來。
連無心抱頭鼠竄，一邊躲一邊罵：「許青你這個小心眼的王八蛋！我不就說了你兩句嗎？你就公報私仇！你等著，等你哪天遇到真心喜歡的人，看我不給你攪黃了！」
許青在桌前坐下，將儲物袋往桌面上一傾。
嘩啦啦一陣響，海家寶庫里搜刮來的東西堆了小半張桌子，靈光閃爍，晃得人眼花。
連無心飄在桌邊，剛才挨的那頓鞭子總算讓他老實了些：「主人，海家雖只是個偏遠小族，但庫房裡頭的東西倒也算紮實。您左手邊那幾瓶丹藥，都是二階上品的凝元丹，一共六瓶，每瓶十枚，藥性溫厚，正合您當下的修為用度。」
許青拿起一瓶，拔開塞子聞了聞，微微點頭，將丹藥瓶盡數收起。
他將一枚紅色玉簡貼在眉心，神識沉入其中。
《海山決》。
幾個呼吸之後，他放下玉簡，肉身明顯比剛才強上許多。
連無心的虛影明顯顫了一下：「一炷香不到就練到第一重……這、這就是話本里的主角嗎？」
許青沒理會，隨手拿起一具巴掌大的人形布偶。入手軟綿綿的，卻暗藏符文。
他翻到布偶背面，露出一個凹槽，裡頭原本鑲嵌靈石的位置已經空了，邊緣有燒焦的痕跡：「你看得出名堂嗎？」
連無心飄過來，湊近瞅了半晌：「三階上品的傀儡胚子。可惜了，靈核枯竭，符陣磨損了少說七成，拿來當擺件都嫌寒磣。主人，這破爛您撿回來做什麼？」
許青沒有回答。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
連無心的虛影猛退三尺，聲音都變了調：「什麼東西這麼刺鼻？我光是聞著就覺得神魂都像被蜇了一下！」
「我煉的毒。」許青說得平淡。
這是他本體自帶的毒，十息之內不服解藥，便無藥可解。即便遇到比他高階的修士，也能阻礙對方一陣。
連無心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主人您是想……把這毒煉進傀儡裡頭？」
「符陣磨損了正好。」許青指尖亮起一縷真元，「原本的驅動符陣已不能再用，正好騰出位置，重新刻一套以毒液為引的攻伐陣。靈核枯竭也不是問題，用靈石重新構築，以我的神識灌入驅動核心。」
他一邊說，一邊已取出刻刀，在人偶胸口那道裂縫處開始雕琢新的符文。
動作不疾不徐，落刀極穩。
連無心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重新煉製一具毒傀儡，再加上《海山決》……主人這是做了最壞的打算。」
許青手中刻刀不停，聲音平淡如水：「林清霜這個人，我看不透。看不透的人，比看得透的敵人更危險。這樣一個人，為什麼要找我一個外來的散修去盪魔海？她嘴裡的話，有幾句是真的？」
刻刀落下最後一道符線，人偶胸口的裂紋中泛起一絲幽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許青將瓷瓶中的毒液緩緩傾倒在人偶身上，墨綠色的液體順著新刻的符文紋路滲入其中。原本暗淡的青銅表面開始浮現出一層詭異的暗綠色紋路，像是活物的血管一般微微跳動。
「她若真心合作，這具傀儡便只是我的後手。」許青將人偶放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它緩緩吸收毒液，「她若別有用心，我不介意用她的血來試試這傀儡的威力。」
窗外夜風忽起，客房裡的燭火晃了幾晃。
連無心悄悄往後飄了半尺，在心裡把那句還沒說出口的「把她收進後宮」徹底咽了回去，一個字都不敢再提。
許青這個人，表面上一副溫吞好說話的模樣，骨子裡卻涼薄得嚇人。平時不動聲色，動起手來比誰都狠，比誰都絕。
連無心暗自慶幸自己選擇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