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當家，王者境
三日時間轉瞬即過。
一架飛舟在雲海中穿行，淡金色的陽光灑在銀白色的舟身上，映出一層朦朧的光暈。
許青負手立在甲板上，神色平靜，目光落在下方翻湧的雲海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艙簾掀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道友起得真早。」林清霜的聲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
許青側頭看了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林清霜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勁裝，三千青絲高高束成馬尾，腰間懸著一柄三尺青鋒，整個人英氣颯爽，與那夜的嫵媚判若兩人。
她走到許青身旁，大大方方地伸了個懶腰，迎著晨風深吸一口氣，笑道：「那夜的事，道友別放在心上。我平日裡一個人悶久了，難得見個生面孔，一時興起就逗了逗你，誰知道你臉皮那麼薄，直接就跑了。」
她笑得坦坦蕩蕩，仿佛真的只是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許青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還是沒接話。
「對了，」林清霜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朝船艙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此行除了你我，還有一個人。」
話音未落，艙簾再次被人掀開。
一個白衣青年搖著摺扇踱步而出，正是林詩狂。
他今日依舊是那副翩翩公子的做派，白衣勝雪，摺扇輕搖，嘴角掛著那抹萬年不變的懶散笑意。看見許青，他眼中閃過一道晦暗不明的光。
「山雞也敢棲梧枝，此行莫作盤中餐。」
他走到許青面前，摺扇「啪」地一收，意味深長地吐出兩個字：「雞肋。」
許青面色不變，只是淡淡看了林清霜一眼。
林清霜無奈地攤手：「長輩點了頭，我也沒辦法。」
許青沒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艙室。
飛舟一路向西，航行了五日，始終平安無事。
直到第六日正午。
飛舟行至一片連綿的黑色山脈上空時，許青猛地睜開了眼。
下一瞬，三道烏光從下方山林中破空而至，快如閃電，成品字形狠狠撞在飛舟的防護光罩上！
轟！
光罩劇震，漣漪激盪。
甲板上傳來林清霜冰冷的聲音：「何方宵小，敢攔我林家的飛舟？」
下方山林中傳來一陣粗獷的笑聲，七八道身影從密林中沖天而起。當先一人是個光頭大漢，滿臉橫肉，肩上扛著一柄門板大小的鬼頭刀，築靈境後期的修為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光頭大漢將鬼頭刀往肩上一拍，咧嘴露出滿口黃牙，「要想從此過，留下儲物袋！」
典型的魔道散修，乾的是攔路打劫的勾當。
許青走出艙室，目光淡漠地掃過這夥人。七八個人，修為最高的就是這個築靈後期的光頭，剩下的都在築靈初中期徘徊，這種實力，在林清霜面前根本不夠看。
「打發走，別耽誤行程。」許青言簡意賅。
林清霜點了點頭，手已經按上了腰間劍柄。
然而不等她出手，林詩狂搶先一步踏出飛舟，摺扇「唰」地展開，朗聲笑道：「區區毛賊敢猖狂，豈用清霜動劍芒。若許詩狂輕試手，管教頃刻淨妖芒！」
他白衣獵獵，凌空而立，姿態瀟灑至極。
光頭大漢見出來的不過是個築靈七層的小白臉，當即獰笑一聲，掄起鬼頭刀兜頭劈下，刀鋒上魔氣翻湧，勢大力沉！
林詩狂不閃不避，摺扇一展，扇骨中陡然爆射出三道寒芒，直取光頭面門。
光頭側身避開，卻聽身後傳來兩聲慘叫——兩個築靈五層的魔修捂著喉嚨從空中跌落，脖頸上各插著一枚銀光閃閃的毒針，轉眼便沒了氣息。
「好小子，找死！」光頭勃然大怒，鬼頭刀上的魔氣暴漲三丈，劈出的刀光化作一道黑色匹練，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林詩狂依舊不緊不慢，身形如鬼魅般在重重刀光中穿梭，手中摺扇時不時甩出幾枚暗器，專挑那些修為低的魔修下手。
許青站在飛舟甲板上，眉頭漸漸皺起。
不對勁。
以林詩狂築靈七層的修為，配合林家的上等功法與法器，要斬殺這個光頭雖然需要費些手腳，但絕非做不到。可他卻偏偏避重就輕，只挑那些修為低的軟柿子捏，故意留著光頭在身後瘋狂追擊。
這分明是在拖延時間。
或者說——他是在故意激怒這夥人。
果然，林詩狂身形一轉，輕飄飄地避開光頭一記重劈，摺扇輕搖，朗聲笑道：「這點本事也猖狂，連雲魔修太荒唐。大佬手下皆草莽，勸爾回家鋤豆去，莫在此處辱門牆！」
緊接著便朝著許青這邊看來：「大哥，他們不配你出手！」
這話一出，不光是光頭，剩下的幾個魔修也都紅了眼。
光頭怒吼一聲，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的珠子，狠狠捏碎！
一道濃郁的黑色煙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個詭異的血色符文。那符文在虛空中閃爍了數息，便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林清霜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好！是傳訊符！」
許青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枚珠子上殘留的氣息……不對，不是真靈境。
那股氣息更加深沉，更加暴戾，隱隱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血腥味。
這是王者境的氣息！
光頭大漢獰笑著向後退去，指著許青等人罵道：「小子，你狂啊！你再狂一個給爺爺看看！老子告訴你，我們連雲十八寨的大當家就在這附近，等他老人家一到，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林詩狂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本來的打算很簡單——故意激怒這夥人，讓他們多糾纏一會兒，給許青添點堵，也算報了當日在飛雪城門口被三劍逼退的仇。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伙不起眼的散修背後，竟然站著一位王者境的強者！
遠處的天際，一股恐怖的氣息正在飛速逼近。那股威壓鋪天蓋地，所過之處，方圓百里的飛鳥驚惶四散，山林中的野獸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飛舟的防護光罩在那股威壓的餘波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林清霜的臉色白了幾分，她轉頭看向許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許青站在飛舟甲板上，面無表情地望著天際那道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烏光，緩緩吐出一口氣。
然後，他抬手按在了腰間秦素璃給他的儲物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