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聖女深夜來「加菜」


  巫神教的據點在盪魔城西巷深處,從外面看不過是一座不起眼的灰磚院落。

  然而,當許青邁進門檻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

  院內別有洞天。

  青石鋪地,靈泉繞廊。

  廊下站著兩排侍女,皆是彩衣銀鈴的打扮,見他進來,齊齊躬身行禮。

  「恭迎許公子。」

  聲音整齊得像是一個人。

  許青腳步微頓,目光從那些侍女身上掃過。

  她們的修為都在鍛體境,但許青可不敢小視這些玩蟲子的女人。

  這排場,可不是對待一個無名散修該有的規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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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頭看了聖女一眼。

  聖女卻像沒事人一樣,笑眯眯地引著他往正廳走,腳踝上的銀鈴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正廳里早已備好了一桌酒席,林清霜已在客位坐著,見許青進來,起身微微頷首。聖女笑著招呼二人落座。

  菜色不多,卻樣樣精緻。

  許青認得其中幾樣——三百年份的玉髓靈芝燉雪蛤,千年血參切成的薄片擺在冰盤上,還有一盤靈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靈果,顆顆飽滿晶瑩,分明是傳說中的朱果。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樣放在外面的拍賣行里,都能讓真靈境的修士搶破頭。

  而現在,它們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擺在桌上,像是再尋常不過的家常便飯。

  許青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他坐下後,聖女親自執壺為他斟酒。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一股濃郁到近乎粘稠的靈氣蒸騰而起,光是聞上一聞,他體內尚未痊癒的暗傷便隱隱有了癒合的跡象。

  「聖女如此盛情,倒讓在下惶恐。」許青端起酒杯,卻沒有急著喝,「不知在下有何德何能,值得巫神教這般禮遇?」

  聖女在他對面坐下,單手托腮,笑盈盈地看著他:「許道友何必妄自菲薄?能在築靈境斬殺太一劍宗劍子的人物,放眼整個盪魔海也找不出第二個。我巫神教雖然不問世事,但對天下英雄,向來是敬佩的。」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了自己知道他的身份,又沒有把話說破。

  許青沒有接話,只是微微一笑,舉杯淺酌了一口百花釀。

  酒液入口綿柔甘甜,入喉之後卻化作一股澎湃的靈力,順著經脈湧入丹田。

  僅僅一口,他體內那道被王境強盜頭子打出的暗傷便癒合了三成。

  這酒的價值,恐怕不在那盤朱果之下。

  聖女陪著他喝了幾杯,席間談笑自若,從盪魔海的風土人情聊到各宗各派的奇聞軼事,口才極好,妙語連珠,連林清霜都被她逗笑了好幾次。

  許青一邊應付著,一邊在心中飛快地轉著念頭。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巫神教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招待他,所圖之事恐怕不會小。

  酒過三巡,聖女起身告辭,說是有教務要處理,讓侍女引他去客房歇息。臨走前她回頭看了許青一眼,那眼神里含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到手的獵物。

  「許公子好生歇息,晚些時候,我再來看你。」

  她說這話時,嘴角的笑意似乎比方才更深了幾分。

  許青目送她離去,眉頭微微蹙起。

  客房安排在院落的東廂,陳設雖不奢華卻件件精緻。

  許青在房間裡踱了兩圈,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從頭理了一遍。

  林清霜說她被聖女所救,欠了恩情。

  但以林清霜的性格,就算欠了恩情,也不會輕易勸他去信任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除非——

  門上傳來兩聲輕叩。

  「許公子,是我。」

  林清霜的聲音。

  許青打開門,林清霜閃身而入,反手將門關上,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門閂,這才轉過身來面對他。

  燭光下,她那雙眼睛依舊清亮,看著許青時,目光裡帶著一種少見的凝重。

  「你的傷怎麼樣了?」許青問。

  「已無大礙,聖女的蠱術確實高明。」林清霜走到桌邊坐下,提起茶壺給自己斟了杯涼茶,淺飲一口,隨即放下茶杯,雙手交疊在膝上,「我來找你,是有幾件事要告訴你。」

  許青在她對面坐下,等她繼續說。

  「第一件,我們來此的目的,你是知道的。」林清霜抬眸看他,「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這次的核心區域有一處禁地,名為『血源谷』,傳聞是上古妖帝隕落之地。谷中有妖帝傳承,甚至傳聞有上古妖帝的隕落之軀。」

  許青的瞳孔微微收縮。

  「第二件,」林清霜語氣沉了幾分,「聖女手中有血源谷的地圖。不是那種市面上流傳的殘圖,而是完整的地圖,標註了禁制的分布、守護獸的巢穴,以及傳承的具體位置。」

  許青的目光微微一亮,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她不會白白把地圖給我們。」

  「對。」林清霜點頭,「所以我建議你主動找她談。她既然把你請來,必然有所圖謀。與其等她開口,不如先摸清她的底牌。」

  許青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我只同意了與你來這盪魔海,如今看來,這機緣與我無緣,許某就不參與了。」

  林清霜沒有笑。

  她垂下眼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沿。

  「道友真的不考慮?」

  許青搖了搖頭,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清霜見狀,也不好再待在這裡,告辭一聲,轉身離開了房間。

  「此地不能呆了,需要馬上離開這裡……」

  就在此時,一陣燥熱忽然從小腹升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許青皺了皺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涼茶,以為只是酒勁上頭。

  但那股燥熱非但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烈,像是一團火在丹田裡燒了起來,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皮膚表面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情毒。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否定了。

  他身懷混沌聖體,天生百毒不侵,連最烈的合歡散都對他無效,區區尋常媚藥怎麼可能奈何得了他?

  可體內的燥熱分明在持續加劇,連帶著意識都開始變得恍惚。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皮膚上浮現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紋路。

  那是聖體自動運轉的跡象,它在對抗某種東西。

  不是毒。

  是蠱。

  許青猛地抬頭。

  房門在這時被推開了。

  聖女斜倚在門框上,換了一身打扮。

  白日裡那身彩衣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薄如蟬翼的深紫色紗衣,領口開得極低,露出一片雪白的鎖骨和鎖骨下方那枚妖異的血色蠱紋。

  她的長髮散落在肩頭,腳踝上的銀鈴沒有摘,每走一步便發出一陣細碎的鈴音。

  手裡拎著一隻玉壺和兩隻酒杯,酒液在壺中蕩漾,發出清脆的水聲。

  「許公子,」她走進房間,反手將門帶上,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長夜漫漫,不如我們再喝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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