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要看的話，就湊近一點吧
蠱紋裂開的瞬間，聖女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眼睜睜看著一道金光從鎖骨下方的裂紋中鑽出來，像破繭而出的蝴蝶，帶著近乎歡愉的震顫，在她面前懸停了一息。
然後，那隻她用三年心血培育出來的雌蠱，毫不猶豫地朝許青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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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聖女伸手去抓，指尖卻只撈到一片虛無。雌蠱靈巧地避開她的手指，在空中划過一道流暢的金色弧線，穩穩落在許青的肩頭，安安靜靜地趴在那裡，像一個找到了歸宿的孩子。
聖女瞪大了眼睛，一時竟忘了呼吸。
她親手培育、用自身精血餵養了整整三年的金絲情蠱，竟然拋棄了她，飛到了別人肩上？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雌蠱身上的氣息依舊飽滿充盈，絲毫未減。這意味著它飛離時，根本沒有吸取她體內的靈力。
不是不能吸。
是不屑吸。
這個認知像一把刀，狠狠扎進聖女心裡。
「你……」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許青偏過頭，看著肩頭那隻乖巧的金色蠱蟲，也略感意外。
他的種子對蠱蟲有吸引力，這一點他早就知道。種子入體時，他便察覺到聖女體內有個貪婪的小東西在拼命吮吸。可那種子是要用來控制聖女的，不是給蠱蟲的餌料。
但他沒想到，這種吸引力竟強大到能讓雌蠱主動拋棄宿主。
而且看這小東西的架勢，分明是在討好他。雌蠱在他肩頭輕輕顫動，散發出一陣又一陣柔和的金光。
許青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對面臉色鐵青的聖女，忽然笑了。
「想要？」
雌蠱像聽懂了似的，顫動得更厲害，金光也亮了幾分。
「可以。」許青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雌蠱的身體，「不過你得先把裡面的那個弄出來。」
雌蠱頓了頓，旋即從他肩頭飛起，重新化作一道金光，徑直鑽入他胸口。
許青感覺到體內的雄蠱開始躁動。但和此前聖女催動時的狂暴不同，這一次的躁動很溫和，甚至帶著幾分迷茫。雌蠱在它周圍盤旋，發出一陣奇異的嗡鳴，像是在勸說，又像是在引導。
片刻之後，兩隻蠱蟲一前一後從許青胸口鑽了出來。
雄蠱比雌蠱略大，通體赤金，紋路更加深沉。它被雌蠱引著，落在許青掌心，安安靜靜地趴著，毫無反抗之意。
許青翻手取出一個玉瓶，將兩隻蠱蟲裝了進去，又催動指尖殘留的一絲種子氣息，注入瓶中。兩隻蠱蟲頓時興奮起來，在玉瓶里來回遊走，貪婪地吞噬著那一縷氣息。
許青蓋好瓶塞，將玉瓶收入懷中。從頭到尾，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面的聖女已徹底崩潰。
「那是我的蠱蟲！」她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撕裂喉嚨，「我花了三年！整整三年！你知道我用了多少精血嗎？你知道我殺了多少蠱蟲才培育出這一對金絲情蠱嗎？」
許青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現在是我的了。」
聖女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原本嫵媚動人的臉此刻扭曲得有些猙獰。她猛地上前一步，右手五指成爪，指甲泛起一層詭異的紫光。
她要殺了許青。
不惜一切代價。
然而她的爪子剛抬到一半，一股劇烈的疼痛便從丹田深處炸開，像有人在她體內引爆了一顆炸雷。那種痛不是肉體的痛，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撕裂。
「啊！！」
聖女慘叫著弓起腰，雙手死死捂住小腹，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殺意越強，痛苦越深。
那顆種子已與她融為一體。只要她對許青生出一絲一毫的殺心，種子便會瘋狂顫動，將她的靈力攪得天翻地覆。
聖女大口大口喘著氣，好不容易才讓那股劇痛平息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許青。那雙眼睛裡不再有嫵媚，不再有算計，只有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有恨。
有不甘。
有恐懼。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認命。
「你到底想怎樣？」聖女的聲音沙啞無力，像耗盡了所有力氣。
許青在她面前蹲下來。
「血源谷的地圖。」
「給我，我解除種子的控制。」
聖女瞳孔微微一縮。
「你要去血源谷？」
「嗯。」
「不可能。」聖女咬牙道，「地圖只有歷代聖女才能掌握，絕不可能交給外人。」
許青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聖女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卻依舊硬著頭皮道：「就算我給你，你也進不去。非我巫神教弟子，踏入一步便會被萬蠱噬心而死。」
「那是我的事。」許青站起身，「你只需要把地圖給我。」
聖女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在許青臉上來回掃視，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一絲討價還價的餘地。
但她什麼都找不到。
這個男人的眼睛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靜無波，深處藏著讓人看不透的東西。
「好。」聖女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認輸的疲憊，「我給你。」
她抬起手，緩緩解開上衣的第一顆盤扣。
許青皺了皺眉。
「你做什麼？」
聖女沒說話，只是繼續往下解。許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才剛過多久？又要來？
這女人比秦素璃還食髓知味。
他剛要開口，聖女卻抬起手，指尖點在左胸上方的位置。那是一片類似蠻荒圖騰的烙印，又像某種古老的符文，線條纖細繁密，從鎖骨一路延伸到胸口，細看之下，隱約能辨出山川河流的輪廓。
「地圖，」聖女的聲音很平靜，「烙印在每一任聖女身上。無法拓印，無法複製，無法口述。要看地圖，只能看原圖。」
她抬起頭，看著許青，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所以，許公子，要看地圖的話，就湊近一點吧。」